大山裡飛出“金鳳凰”
二月,春風拂面,草長鶯飛。
一頭長發,一副眼鏡,一臉笑魘。初見謝敏,便給人留下了青春洋溢的印象。然而,這青澀的臉頰下,卻承受了如花年紀不該承受的生命之重。
“苦難,是一場修行。唯有經歷,才會懂得,才會倍加珍惜,才會讓自己變得完美。”回憶過往,謝敏十分感慨。
生活,泛起波瀾
大朝群山起伏綿延,滿目蒼翠接雲天。
1996年8月,謝敏出生在群山環繞的四川省廣元市昭化區大朝鄉鬆寧村六組。她的到來,為這個普通農家增添了幸福和歡笑。
然而,意外總來得猝不及防。
四年級下學期的一天,謝敏放學回家,看到爺爺、舅舅、叔叔等親戚都來到家裡。平日裡,他們怎麼會來?一定是家裡發生什麼大事情了吧?謝敏心裡滿是疑問。
“手術費要十幾萬元。”
“衛生院查的准不准?還是要到大醫院檢查。”
“人都昏倒了,肯定嚴重。”
……
隔壁房間長輩們的隻言片語,讓謝敏明白了真相——母親被診斷為心臟病。
那一夜,謝敏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她同往常一樣,上學、回家、做農活,裝著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其實,她僅僅是不想讓母親擔心。從這時起,謝敏養成了與母親一起睡覺時,半夜用手探探母親鼻息的習慣。
沒過幾天,母親告訴她,要去西安給父親做飯、洗衣。謝敏心裡明白,母親並不是去照顧父親,而是到大醫院復診。
臨走前,母親給家裡安裝了一部座機電話。“我和你爸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有事情要給我們說。”母親再三囑咐她。
孩子就是父母的全部,父母又何嘗不是孩子的整個世界?
遲到早退、成績下滑、心事重重……謝敏在學校的表現,遠在西安的父母是知道的。
一根長長的電話線,成為父母與子女溝通的唯一途徑。“敏娃,媽媽身體很健康,沒事。”“讀書才是出路。我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好好念,將來考西安交通大學。”
父母的寬慰和期盼,讓謝敏走出陰霾,學習成績重新回到了班級第一名。
2011年6月,謝敏以優異成績考入四川省重點中學——廣元中學。
屋漏,又逢連夜雨
高一,高二。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謝敏心中,一家人似乎就會這樣一直到老。
2013年12月,高三上學期一個周末,謝敏撥通了父親的電話。“忙著嘞,晚上給你回電話。”父親說,隨后就挂斷電話。
一直到晚上寢室熄燈,謝敏還是沒等來父親的電話。
半夜,班主任和姑姑突然敲響寢室門,叫醒了謝敏。“敏娃,快起來跟我走!”姑姑格外急切。
來到車上,謝敏一抬頭,竟看到二舅、二叔、四爸都在。她與姑姑剛坐下,車子就向西安出發。
“棺材現做來不及了,隻有買。”“土葬吧,符合習俗和政策。”“母女二人以后怎麼辦啊!”……高速服務區休息時,謝敏隱約聽到大人們的談話。“一定是爸爸出事了!”她腦袋嗡的一下,眼前的事物變得恍惚。
第二天,車停下來,謝敏隨著長輩下了車。當西安的交警拿出事故現場照片時,謝敏看到,父親騎的電瓶車被大貨車撞爛,人被撞得血肉模糊。
父親走了,母親身體不好,祖父與外祖父也相繼在2012年、2013年離世。謝敏在心裡暗暗立誓,自己一定要堅強撐起這個家。她靜靜地安慰母親:“您后半生還有我啊!”
就在這一年,脫貧攻堅在全國展開。謝敏家被納入政府幫扶的對象。
2014年6月,高考﹔7月,查分,444分,謝敏沒有考上大學。
蛻變,書籍給予力量
讀大一時,謝敏發過宣傳單,端過盤子,干過助教。她認為自己四肢健全,想要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從心裡不願接受別人的幫助,國家的幫扶讓她感到溫暖又壓力重重。她怕閑下來,忙碌才能讓她暫時忘卻對父母的思念,讓她感受到似乎能養活自己,也就不用面對村裡人可憐與同情的目光。
“我不怕吃苦,隻怕自己學業無成,不能用自己的能力獲取幸福生活。我更不希望國家幫助的弱者一直是弱者。否則,愧對家人的期待和國家的幫助。”夜深人靜時,這些話,謝敏總悄悄講給自己聽。
2019年6月,謝敏如願拿到了西南交通大學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從此,謝敏的人生道路翻開了新的一頁,但她的內心依然沒能撫平失去雙親帶來的傷痕。
“多讀勵志書籍,多向自強不息的名人學習。”父親的話時時回響在謝敏耳邊。
於是,書籍成了謝敏的精神寄托。《平凡的世界》《活著》……隻要有時間,謝敏就不斷從書中汲取著精神力量。慢慢的,謝敏終於把抑郁的內心撥開了一絲縫隙,一縷縷陽光洒了進來。
2021年春節,謝敏回來了。她看到村裡家家戶戶修起了樓房、通上了水泥路,自家的房子也翻修粉刷一新。見到同村人,她總是笑臉相迎,熱情打著招呼。
如今,謝敏順利完成學業,獲得碩士學位,已在成都鐵路局工作。至於為何選擇鐵路?謝敏說,鐵路人民為人民。這份工作就是在回報國家、服務社會,更是給她內心的交代。
“黨和政府如同我的父母,鄰裡鄉親就是我的家人。”謝敏說,是黨和政府及鄉親們給予她自強不息的生命力量。未來,將在鄉村振興中,作出鐵路人應有的貢獻。(吳紋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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