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旅行家要想在一片熱帶雨林裡找到兩株屬於同種的樹木,簡直就是徒勞。”這是19世紀英國博物學家華萊士從雨林考察歸來后,在日記中寫下的感受。之所以發出如此感慨,隻因熱帶雨林作為地球上抵抗力穩定性最高的生態系統,幾乎孕育出世界上大於一半的動植物物種,物種之豐富實在讓人難以分辨。
從樹、藤、岩、泉掩映成趣,到山、水、石、林巧合成景,獨特的自然地理氣候條件造就瓊中百花嶺形態萬千的熱帶雨林景觀,撐起一道生態屏障,同樣也引得成千上萬的生物精靈匯聚於此。
古樹參天 藤蔓蔽日
熱帶雨林裡的每分每秒,幾乎都有新鮮的生命誕生。可若要論最為醒目的主角,聳入雲天的高大喬木自然拔得頭籌。
步入百花嶺景區,左側一株蒼勁雄偉的高山榕躍入眼帘。開放生長的特性,讓這株榕樹撐起濃密的枝丫,從樹枝上垂挂而下的“氣根”多達數十根,落地后又成為“支柱根”,衍生成另外三株粗壯的大樹。就這樣,柱根相連,柱枝相托,枝葉擴展,由此形成遮天蔽日的奇觀,底部最為粗壯的樹干甚至需要三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環抱。
隨著海拔上升,百花嶺的植被群落在垂直分布上也呈現出明顯變化。
以百花大瀑布為中心,海南樫木、白桐、滑桃樹、破布木等低海拔喬木廣泛分布﹔行至天池一帶,鴨腳木、楓香、無患子、毛丹、南酸棗等中海拔植被漸次密集﹔再往上攀登,則是大葉水榕、皺皮油丹、毛丹、嶺南酸棗等高海拔植被的樂土。
雨林中的古老樹種遮天蔽日,有的直聳入雲,有的傾斜向上,將它們一一關聯的,是一條條盤根交錯的藤蔓。扁擔藤、三葉崖爬藤、腰骨藤、多花山豬菜……它們或圓粗如巨蟒,或纖細如絲線,騰空飛挂於大樹之間,無所不在地顯示著它們“道高一丈”的生存本領,也將雨林裝扮得愈發動人。
一直往百花嶺深處走,一株株參天古樹的枝干上、枝杈間,或是灌木叢的最底端,遍布一簇簇、一團團翠綠的蕨類等附生植物,好比一盆盆綠植吊挂在樹上,又似一個個鳥巢,吸引虫鳥覓食棲息,由此形成一處處“空中花園”。其中幾株古樹的枝杈間,附生的各種植物多達三四十種,形態各異,盡管枝干歷經風霜,古樹依舊生機盎然。
熱帶雨林的生存之道,由此可見一斑。
從喬木、灌木叢、藤蔓到苔蘚和地衣,雨林植物們以各種生存方式佔據自己的生存空間,而當獨木成林、植物絞殺、老莖生花、“滴水葉尖”等十大熱帶雨林現象一一躍現眼前,百花嶺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雨林歡騰 鳥獸共舞
在高溫、多濕的熱帶雨林,數不清的神秘樹種向上瘋長。茂密枝丫縱橫成網,構成復雜的植物群落結構與豐富的食物來源。
一陣“沙沙”的聲響從林下落葉層傳出,轉頭望去,三五隻橄欖褐色且具黑色橫斑的鳥兒正鑽入灌叢刨食,從一條延伸至后頸的白色耳羽可辨認出,這身影便是海南三種特有鳥種之一的海南山鷓鴣。
蔥郁的林冠是鳥兒們的天堂,順著層層疊疊的枝丫往下,巨鬆鼠、小靈貓、樹鼩、海南兔、椰子貓輪番登場,它們在樹枝間跳躍自如,或從闊葉林的灌木層、樹洞、石洞中躥出,三兩下便將酣睡的鳥兒或昆虫收入腹中。
熱帶雨林裡的生物們要想在生存競賽中活下來,一點也馬虎不得。好在百花嶺的繁復植被與地形,為死裡逃生的小動物們提供了喘息、平靜安定的庇護所。
隱於草叢洞穴或石縫中,沼水蛙在百花嶺的水系邊隨處可見,他們以昆虫為主要食物,常在夜幕四合時才出來活動。與靈活的蛙類不同,龜類往往靠將腦袋縮進殼內躲避危險,可生活在百花嶺山澗中的平胸龜卻是個例外。因龜殼扁平,腦袋又長得不合比例的大,平胸龜的頭隻能直挺挺地伸在殼外,幸好它的“牙口”足夠硬,各種魚蝦螺貝自不用說,一些蛙類也是它們的獵食對象。
從樹冠到灌木叢,一群群神出鬼沒的野生動物相互依賴又彼此制約,構成復雜的生物鏈與食物網,將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演繹得淋漓盡致。
(海南日報記者 李夢瑤 於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