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個成都昆虫愛好者的“學術成就”
■ 以第二作者名義在《法國昆虫學會年鑒》發表論文
何力(電氣工程師)
■ 以名字命名昆虫新種
“周超穴隘步甲”
(周超,土建工程師)
“李圓蜀盲步甲”
(李圓,廚師)
何力上一次被大家關注,是因為他和小伙伴,屢次以本人名字命名昆虫新種。
2月20日,何力和華南農業大學的田明義教授、法國巴黎自然博物館的Thierry Deuve博士共同完成的論文在國際昆虫學期刊《法國昆虫學會年鑒》上在線刊載。文章描述了來自四川彭州一天然溶洞內的一個新屬新種“周超穴隘步甲”和一個新亞屬新種“李圓蜀盲步甲”,前者是隘歩甲族在全球發現的第一個真洞穴種類。
身為電氣工程師的何力,得知消息后便在朋友圈宣布。
周超、李圓,是何力的“虫友”,一年的時間裡,他們6次鑽進四川彭州的一處洞穴,一塊接一塊地移開石頭尋找昆虫新種。
周超也在朋友圈慶祝,末尾他特意聲明,“所有活動均在完成工作和家庭所需后的業余時間內完成。”土建工程師周超和與電氣工程師何力,似乎在用這種幽默方式向科幻作家劉慈欣致敬。
在此之前,四川已知的6個種的盲步甲,他們已經採集到了3種。2020年,他們還有個小目標:採集到剩下的3個種並作描述。
嘗試
探洞尋找盲步甲
“第一次親手找到,太牛了!”
何力是一名電氣工程師,但他對昆虫(尤其是盲步甲)稱得上痴迷。
何力解釋,盲步甲是洞穴無脊椎動物的代表類群,千百萬年來,為了適應洞穴內黑暗無光的生存環境,它們的復眼已完全退化消失,身體修長缺少色素,是典型的真洞穴生物。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華南農業大學田明義教授發現的麗穴盲步甲,曾被評為2018年度全球十大新物種。
為了離盲步甲更近一些,2018年的4月份,他加入了四川洞穴探險隊。2018年7月22日,何力和老搭檔周超來到一個叫蓮花洞的洞穴前。洞很小,5分鐘就能逛完。不過要進洞並不容易,洞口有積水。兩人以平板支撐的姿勢,在淤泥上匍匐前行了三五米,才可以站起身。
進洞后,兩人開始是分頭翻石頭,不多久,何力翻開一塊石頭的時候,看見有淡黃色的細小物件在移動。“這麼小的盲步甲,之前在川內還沒有發現過,初步判斷是個新種。”細看之后,何力興奮地叫了聲“太牛了”。周超也抑制不住,“這是我第一次親手找到盲步甲!”
帶著這隻“迷你”盲步甲出了洞,何力也聯系了華南農業大學農學院昆虫學教授田明義。初步確定應該是新亞屬新種,不過採集到的是雌性,“發表新種需要解剖雄性昆虫的生殖器進行描述。”這意味著,他們至少還要再去一趟。
堅持
多次探洞發現大盲步甲
“我有限的知識裡,沒見過這麼大的”
再次出發,已經是2019年端午節(6月初)。這次何力的搭檔換成了廚師李圓,他被周超評價為“很不錯的小伙子”。
到蓮花洞附近時,何力發現那兒在搞開發。進洞后,何力看到,洞裡有工具,還牽進了電線,“當時真的隻有試試看,來都來了。”
洞廳果然沒什麼發現,再往前行,李圓注意到,右手邊有一處懸崖,上回因為沒帶繩索,他和周超才沒下去。現在,開發活動把懸崖的坡度削得平緩了些。
“上次發現的盲步甲,在裡面真的又找到了四隻。”大半年后再談起進洞的收獲,何力的聲音裡依然難抑興奮。李圓說自己其實不太懂洞穴生物,但是能感覺到何力那會兒的興奮勁。
這時候,李圓也注意到一塊石頭,翻開后,他發現一個大的盲步甲,立即轉向何力大喊。
“1.5厘米左右,真的是體型非常大的盲步甲。”何力告訴記者。當天,周超得到了消息,“也來了勁”。
不過,這隻大盲步甲又是雌性,后面一個月的時間裡,何力、周超、李圓又幾次進洞,採集到了大盲步甲的多個標本。6月29日,何力與四川洞穴探險隊測量組的隊友們對整個洞穴進行了紅外線測量,繪制出了蓮花洞的平面圖。
名堂
三個小伙伴都有“成就”
命名過新種,發表過專業論文
2019年的下半年,何力、田明義以及法國巴黎自然博物館的Thierry Deuve博士,開始共同撰寫論文。何力介紹,期間他需要描述洞穴昆虫的發現經過、洞穴生境,以及洞穴裡同時存在的其他生物,採集過程也由他在文章裡介紹。
11月份,論文完稿,何力被列為第二作者。2020年2月20日,文章在國際昆虫學期刊《法國昆虫學會年鑒》上在線刊載。田明義教授告訴記者,這本雜志是是世界上最早的昆虫學刊物之一。
文章裡,較小的盲步甲新亞屬新種被命名為李圓蜀盲步甲,較大的新屬新種被命名為周超穴隘盲步甲。田明義教授介紹,周超穴隘歩甲是隘歩甲族在全球發現的第一個真洞穴種類,“此前發現的都是生活在地表,土棲。”
2月20日晚間,何力發了一條微信朋友圈:本人的第一份洞穴生物科研成果於今日發布,他連用三個“嗨森!”,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隨后,周超也發了一條朋友圈慶祝,不過末尾他特意注明:“所有活動均在完成工作和家庭所需后的業余時間內完成。”
周超發昆虫方面的論文還要更早一些,去年11月他就以第二作者的身份,和綿陽師范學院的昆虫學者王成斌共同發表過論文,文章在國際著名動物分類學雜志《Zootaxa》在線發表,描述了產於貴州省的大鍬新種“天龍大鍬”。
另一位小伙伴李圓是一名廚師,老家在德陽,從小就喜歡昆虫。在李圓看來,用自己的名字給昆虫命名雖很榮幸,“但昆虫帶給我的,是一種精神享受。”
(成都商報-紅星新聞記者 胡挺 彭亮)
學者點贊
愛好者採集、收藏
有利於昆虫學發展
“專業學者出野外的時間和機會都有限,不一定有機會遇到新物種或者疑似新物種。我們採集到了標本,他們把文章做出來,大家都是在為科研作貢獻。”周超這樣評價自己和小伙伴的工作。
“之前在四川發現的盲步甲一共有2個屬6個種,現在有4個屬8個種了。”何力也告訴記者,此前的6個種,他們已經追溯到模式產地採集到了3種,2020年他們的小目標是,採集到剩下的3種並重新做描述。
華南農大的田明義教授告訴記者,在國外,尤其是歐美國家,人們有博物的概念,“出去玩的話,會有意識地收集標本。”因而,昆虫學的發展、自然博物館的建設都有賴於標本收藏人士的捐贈。
“搞昆虫學,首先要有標本,材料是基礎。”田明義說,隨著國內社會的發展,業余愛好者對昆虫學發展的促進作用將逐步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