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交鋒》海報。 　　劇 方供圖

　　電視劇《交鋒》的創作歷時3年。劇本60萬字，主要人物53位，大大小小的場景將近800個。回首望去，當我寫下劇本裡的第一個字時，仿佛嗅到台灣海峽海浪的氣息。

　　如果說這部劇和我寫過的其他故事有什麼共通點，那就是大時代背景下的小人物。劇中的春曉、馬憩和我都是同齡人，他們生活的時代、經歷的感受，我也有同樣的記憶。

　　每個角色的名字都有寓意。馬憩的名字，出自宋代古詩《暑行·其一》，“憩馬道傍舍，解衣仍佇立”。憩即是休息，他不知疲倦地奔跑著，千裡奔波，一刻不閑。春曉的名字，出自唐代詩人孟浩然的絕句。春曉，既有春晨生機的意味，也預示著人物的成長。錦蘭則出自明代《靈邱山中》裡的詩句，“香霧散新花，錦蘭藉細草”，也有性格色彩的隱喻。“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林看山的名字出自唐朝古詩，他的姓是台海兩岸常見的姓氏。

　　我寫的電視劇《對手》裡也有類似的引申。李唐和丁美兮的女兒叫李小滿，小滿是長不大的青春期，小得盈滿，她代表的節氣也是兩岸同胞都懂的文化符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自《詩經》，丁也是台海兩岸的大姓。包括《交鋒》中反復出現的關帝廟、媽祖廟、春聯、唐詩、餃子以及各類民俗，類似的文化標記都是連通海峽兩岸的血脈密碼。

　　反間諜工作是看不見硝煙的戰場，寫諜戰題材的影視劇如編織一口虛構的竹筐，愈細密愈有真實感。獲取創作細節則如鑽木取火。在國家安全部的大力支持下，我們有機會和真實的國安干警深度交流。《交鋒》有現實題材劇紀實的基底，也有想象——把不為人知的無聲對決，放置在歷史時空之內，展現常人難以想象的隱秘斗爭。

　　《交鋒》裡有無聲驚雷，更有時代巨變。虛構的部分，也要注入時代氣息。主人公的成長與歷練、反思與凝望，不論最終走向哪種結局，都不可避免地烙上時代印跡。

　　這部劇裡沒什麼上天入地的奇觀，從頭至尾總共沒開過幾槍，也鮮有動作場面。除了必要的戲劇沖突，我希望最大限度保留一種更貼近現實的質感。所有的人物關系和情節構建都緊扣片名，反間諜工作的復雜性，遠不是也遠不止槍聲大作、刀光劍影。

　　對普通人而言，面前的世界眼花繚亂，人生裡有著太多的偶然性，一次看似不經意間的選擇，就可以影響一生。我們該如何去提防乃至辨別危險？金麗娜、小路、夏姐、曹了平、謝曉舟、肖金，這些本來按部就班的普通人被間諜利用的悲慘遭遇，是對世人的警醒。

　　林看山也是一個悲劇性人物。劇中，在一次次信仰與人性的考驗面前，他與始終緊緊盯著自己的馬憩和春曉各自作出了不同抉擇。除了隱蔽戰線斗爭的殘酷激烈與國安干警的使命擔當，本劇也希望通過這些主要人物的關系變化，刻畫出暗戰交鋒中搖擺沉浮的人物命運。

　　《道德經》裡講“光而不耀”，意為己身自有光芒但不刺眼張揚。默默無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馬憩和春曉為首的每一位國安干警，從他們參加工作的第一天起，就開始了獨屬於自己的征程。

　　謹以此劇，向保家衛國的無名英雄們致敬。

　　（作者為電視劇《交鋒》編劇）

　　《 人民日報 》（ 2026年09月24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