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醫書、號譜 見証“四渡赤水出奇兵”

赤水河畔的太平古鎮。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曉鈴 攝

四渡赤水太平渡陳列館參觀者眾。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曉鈴 攝

紅軍用過的馬燈。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曉鈴 攝
四川省瀘州市古藺縣太平古鎮,亭亭如蓋的古樹名木、依山而建的傳統民居、保存完好的紅軍遺存,已令當地成為小有名氣的紅色旅游目的地。在太平古鎮最高處,中國工農紅軍四渡赤水太平渡陳列館是很多游客的打卡處。這座1958年便建起的紀念館,是國內較早一批紅軍長征紀念館。1935年,中國工農紅軍在長征途中,轉戰古藺縣境內的時間達54天。四渡赤水的主要渡口之一便在太平古鎮。這座紀念館收藏的革命文物,與太平古鎮的紅色遺跡一起,成為見証“四渡赤水出奇兵”的珍貴材料。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曉鈴
A
一枚印章
見証﹃扎西整編﹄
6月,太平古鎮隨處可見前往踏訪紅色遺跡的游客。陳列館內,大家更是久久停駐。看似不起眼的一件件文物背后,恰是紅軍長征途中四渡赤水突破國民黨軍隊圍追堵截那段驚心動魄的歷史。
四渡赤水戰役,是遵義會議后,中央紅軍在長征途中,處於國民黨幾十萬重兵圍追堵截的艱險條件下,進行的一次決定性運動戰役。在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指揮下,中央紅軍徹底粉碎了蔣介石等反動派企圖圍殲紅軍於川黔滇邊境的狂妄計劃,紅軍取得了戰略轉移中具有決定意義的勝利。
毛澤東指揮中央紅軍三個月六次穿越三條河流,轉戰川黔滇三省,巧妙地穿插於國民黨軍重兵集團圍剿之間,不斷創造戰機,在運動中大量殲滅敵人,牢牢地掌握戰場的主動權,取得了紅軍長征史上以少勝多、變被動為主動的光輝勝利。
四渡赤水,從1935年1月19日離開遵義,到5月9日巧渡金沙江,歷時111天。紅軍的足跡踏遍了古藺的山山水水,來去54天,古藺也成為唯一全程見証四渡赤水的縣。
四渡赤水太平渡陳列館館長胡元炯介紹,紅軍長征始於第五次反“圍剿”失敗。為保存實力,中央紅軍從江西瑞金出發開始戰略轉移,准備到湘西與賀龍、蕭克的紅二、六軍團會合。不過國民黨預料到了紅軍可能的去向,蔣介石的“中央軍”和湘桂粵軍閥已集中30萬人,在湘江以東地區布下了號稱“鐵三角”的第四道封鎖線,欲將中央紅軍“包圍全殲於湘江東岸地域”。面對生死存亡,紅軍將士浴血奮戰七晝夜,最終以折損過半的慘重代價突破湘江封鎖線,粉碎了敵人的企圖。此后,紅軍轉兵貴州,在遵義會議上,結束了王明“左”傾錯誤路線在中共中央的統治,確立了毛澤東在黨和紅軍中的領導地位。1月19日,中央紅軍由遵義地區北上,向土城方向開進,意在瀘州上游一線北渡長江,以便同紅四方面軍一起實行總的反攻,爭取“在成都之西南或西北建立蘇區根據地”,赤化四川。
北渡長江計劃並不順利。1月28日,紅軍在“青杠坡”戰斗失利,毛澤東果斷決定暫緩執行該計劃。1月29日,中央紅軍分別在猿猴(今元厚)、土城西渡赤水河到了四川境內,這便是著名的“四渡赤水”的第一渡。
一渡赤水后,紅軍由北渡長江轉而揮師雲南扎西。2月9日,中央政治局在扎西召開會議,進行了“扎西整編”。
四渡赤水太平渡陳列館的“鎮館之寶”,便是一枚見証“扎西整編”的印章。印章底部,可以清晰看到“中國工農紅軍第十七團第一營之印”幾個篆體字。
史料顯示,紅軍決定扎西整編,旨在適應運動戰、游擊戰的打法,使部隊更加靈活機動。針對當時紅軍犧牲比較多,傷病比較多,為了提高中央紅軍部隊的機動性和連隊的戰斗力,把中央紅軍從10個師30個團縮編為16個團加干部團,共17個團。
胡元炯說,這枚印章所屬的十七團,在整編前原屬紅三軍團。整編后,一軍團6個團,三軍團4個團,五、九軍團各3個團,一共才16個團,也就是說,這枚印章中的“第十七團一營”在扎西整編后,便不復存在。
1965年,敘永縣摩尼鎮的兩兄弟上山割草時,偶然發現了這枚印章,並上交了國家。它是“扎西整編”的實物見証,被評為國家一級文物,也因此成為陳列館的“鎮館之寶”。
B
一本醫書
折射軍民魚水情
陳列館內,一本破損老舊的醫書,也置於顯眼之處。這是1933年紅軍軍醫學校《西實用內科學上冊》教材,紅軍長征途中,贈送給了古藺當地的醫生,成為中國革命史、紅軍衛生史以及軍民魚水情的見証。
1933年,江西瑞金出版社出版了這本醫書,用作紅軍軍醫學校培養紅色醫務人員的教本。現存四渡赤水太平渡陳列館的這本醫書,因為年代久遠,封面、封底以及扉頁都已缺失,全書泛黃,出現皺折、焦脆、磨損等病害,不過主要內容仍然保存完好。全書共分為三編,第一編,傳染病學,共24章﹔第二編,呼吸器病學,共5章﹔第三編,消化器病學,共8章。每編有總結,各論,每章略述,有病原因、症狀、類別,預防、處方、中英文對照等。
這本紅軍醫書為何留在古藺?胡元炯介紹,紅軍長征經過太平渡時,一位名叫胡大成的土郎中積極主動為紅軍傷員治傷。其中一位紅軍小戰士痊愈后為感謝胡大成的精心護理,便將醫書贈給他。1975年,胡大成的兒子胡廷漢將醫書捐出。
紅軍戰略轉移條件艱苦異常,為何戰士還會把醫書帶在身邊呢?今年初,胡元炯接到的一通電話,或許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打電話的是一位名叫林立的老人。他的父親林金亮,曾經親歷長征。長征途中,他就曾帶著一挎包醫書上路,其中就有這本《西實用內科學上冊》。
林立說,長征開始前,他的父親曾在瑞金紅軍衛生學校學習。得到即將戰略轉移的命令以后,他將尚未開課的教材撕掉封面和封底,裁掉書的空白邊角,一番精剪后裝進了挎包。長征開始以后,林金亮被分配到紅五軍團衛生部收容隊工作。白天收容安置傷病員,晚上抽空學習。當時,醫務人員除了武器彈藥、醫療衛生用品、口糧和個人用品外,還要額外背負2至3人的口糧及部分大洋和藥品,用於救援和安置傷員之需。盡管這樣,他仍記得衛校教員說:“到了根據地,還要復課考試。”所以,這些書他始終不敢隨便丟掉。新中國成立后,林金亮還將其中一本作為傳家寶留給了后人。
這本留在古藺的醫學教材,是不是林金亮所贈,還需繼續考証。但此書雖然失去了主人,卻依然能夠証明在80多年以前,有一位紅色衛生工作者將這本醫書視為珍寶,帶上了長征的征途。80多年以后,它成為中國革命歷史、紅軍衛生史、衛校發展史及一位紅色衛生工作者的成長史緊密關聯的真實物証。
C
一本號譜
被紅軍視若生命
在陳列館內,每一件文物背后,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歷史。一本泛黃的號譜,背后卻是紅軍戰士對重要資料的舍命相護。
這本紅軍絕密號譜,原件現存中國軍事博物館。因文物和四渡赤水有關,后被四渡赤水太平渡陳列館復制。
胡元炯說,這本號譜由曾經參加紅軍長征的謝金澄老人捐贈。謝金澄出生於江西,13歲參加紅軍。由於年紀太小,他被調到當時在閣源縣的紅十軍通訊學校學吹號,並因成績較好當上班長,負責保管學校頒發的號譜。“譜是命、命是譜,舍命不舍譜、舍譜必舍命,保住密碼譜,革命就勝利!”老人一輩子記住了當年頒譜會上的這句誓詞。
1935年1月3日,紅軍強渡烏江成功。年僅19歲的謝金澄在這場戰役中受傷掉入江中被救出,養傷期間隨部隊繼續長征。1935年2月2日,謝金澄在經過今天的敘永縣摩尼鎮時,實在走不動了,被部隊寄放在當地村民家中養傷。從此,謝金澄就留在了摩尼。因為受傷掉隊之后,絕密號譜來不及交給上級,就秘密保存下來。
1954年9月,謝金澄向西南文化局(重慶)捐獻出這兩本有軍團代碼和五線譜的號譜,其中《中國工農紅軍部隊機關名稱代碼》為當年部隊機密代碼,尤為珍貴。如今,這本被老人視作生命的號譜,已經成為珍貴的國家一級文物。
紅軍四渡赤水期間,留下了許多資料,它們今天都成為那段偉大征程的見証。
紅軍擴軍宣傳緞畫,1976年復制。緞畫為長征途中紅軍宣傳干部黃鎮創作。畫面有紅軍歡迎工農及工農踴躍報名參軍的生動場面,並題寫了“勇敢的工農當紅軍去”的口號。在紅軍的擴軍宣傳影響下,古藺縣有800多名貧苦青年參加了紅軍。出現了父子同入伍、兄弟同參軍的動人事例。
在陳列館,還有大量珍貴的照片記錄了當年的歷史。其中一幅照片,拍下了敘永石廂子肖有恩老人家中的3枚銅板,這是四渡赤水時毛澤東留下的。據介紹,“雞鳴三省會議”召開時,正值年關,紅軍開倉分糧、宰殺年豬,和當地百姓過了一個快樂年。離開時,住在肖有恩家中的毛澤東,拿出3枚銅板,感謝肖家為他們提供住宿。肖有恩悄悄藏在自家屋柱上,保存了下來。這3枚珍貴的銅板,說明了紅軍嚴格遵守群眾紀律是自上而下的,高級領導率先垂范。
重溫革命歷史,傳承紅色基因,今年的文化和自然遺產日上,四渡赤水紅色研學精品線路正式發布。這條線路從遵義會址出發,沿著長征行軍路線展開,其中就將四渡赤水的重要點位古藺太平渡納入。屆時,學員們可以跟隨革命先輩的足跡,回溯長征歷史、感悟長征精神。
本文圖片除署名外由四渡赤水太平渡陳列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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