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遺址祭祀坑發現40周年:
驚世之后,追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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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在三星堆博物館參觀青銅大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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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在三星堆博物館參觀青銅神樹。 |
1986年夏天,三星堆1號、2號祭祀坑相繼被發現,沉睡數千年的古蜀文明“一醒驚天下”。日前,國內外多位考古學家齊聚四川德陽廣漢,參加“紀念三星堆遺址祭祀坑發現四十周年暨古象牙研究與保護學術研討會”。從簡陋草棚到恆溫方艙,從驚世器物到文明圖景,40年考古接力,讓三星堆文化走向世界。
照見多彩文明
“三星堆祭祀坑的發現,讓我們對中國歷史有了新的認識。”中國古跡遺址保護協會理事長宋新潮說。
過去較長一段時間,人們對中華文明起源的認知更多聚焦於黃河流域。三星堆的發現,打開了另一扇窗:8個祭祀坑總計面積不到100平方米,卻出土了近2萬件青銅器、金器、玉器、象牙等文物,証明在3000多年前的長江上游,存在與中原商王朝同時期且高度發達的青銅文明。
北京科技大學教授陳坤龍介紹,通過科技考古發現,三星堆的青銅尊、青銅罍等容器的泥芯礦物來自長江中下游地區,而三星堆青銅神樹、青銅面具等本地風格器物的泥芯礦物則源於本地。三星堆匯聚了不同地區的物產和技術,成為觀察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的鮮活樣本。
三星堆祭祀坑出土的青銅縱目面具、近4米高的青銅神樹、黃金權杖等文物,造型奇特,具有獨特的文化內涵,在中國其他地區前所未見。這表明古蜀文明在吸收中原文化的同時,也發展出極具自身特色的權力和信仰體系,展現了中華文明內部驚人的多樣性和創造力。
“在中原王朝興盛的時期,各區域也有獨具特色的區域文明,既受中原文化的影響,又有自身的發展和創造,共同構成了豐富多彩的中華文明。”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王巍說。
見証考古變遷
作為當年1號、2號祭祀坑發掘領隊之一,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員陳顯丹感慨道:“當年發掘條件非常簡陋,但我們傾盡了心力。”
三星堆博物館展示的老照片中,考古工地隻有簡陋的草棚,考古隊員們身著背心短褲,正合力將青銅大立人像從坑底緩緩抬升﹔一名工作人員立於竹制腳手架上俯身拍攝,那便是當年的“航拍”視角。
30多年后,3號至8號祭祀坑的發掘,匯聚了國內多個重要研究機構的力量,形成多學科合作開放平台。
鋼架大棚下,考古隊員在恆溫恆濕的透明方艙內作業,多功能平台平穩吊升文物。數字技術把考古現場送到公眾眼前,“透明廚房”式陳列則實時展示文物保護修復過程。
科研人員在祭祀坑內發現了肉眼難見的絲綢痕跡、植物種子、動物蛋白等﹔碳14測年鎖定祭祀坑埋藏年代為距今3200年至3000年﹔三維掃描和3D模型實現文物跨坑拼對,復原大型青銅器完整形態﹔文保工作者攻克出土象牙保護世界性難題,讓珍貴文物可以直接向公眾展示……
“三星堆3號至8號祭祀坑的發掘,建立了中國考古學田野發掘、多學科結合的一個范式,在全國具有重要意義。”宋新潮說。
追問未解之謎
40載考古深耕不輟,還只是翻開了這部地下之書的一部分。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三星堆遺址工作站副站長喬鋼介紹,三星堆遺址發掘仍在進行。目前,考古隊正在倉包包小城、月亮灣東側、真武宮等地點,推進水路交通節點、城址功能布局等考古研究。未來將持續開展城址功能布局研究和水資源利用研究。
作為學術研究的富礦,三星堆還有大量未解之謎靜待破解。
三星堆青銅器鑄造地受到廣泛關注。四川大學教授霍巍說,目前關於三星堆青銅器的研究,無論從器物形態、風格、紋飾入手,還是從制作手段、原材料等去推測,總覺得“隔靴搔痒”,缺乏最后的關鍵証據,那就是鑄造地點的發現。
北京大學教授孫華關注“三星堆的水系與城池復原”,希望通過共同努力進一步明晰三星堆古城的功能分區。“遺址地處沱江沖積扇上,唯有厘清沱江水系的古今演變,方能准確認識三星堆先民何以選址於此、為何如此規劃布局,進而揭示城址與水環境、水資源及地理環境之間的深層關聯。”孫華說。
除此之外,三星堆的社會結構、社會組織、精神信仰,乃至是否會發現高等級墓葬等問題,也是學術界關注的焦點。
正如哈佛大學教授傅羅文所言,站在新的起點上,我們既要懷著敬畏之心對待文化遺產,珍視每一處遺存﹔更要放眼未來,以更開放的視野、更堅實的技術支撐以及更廣泛的國際合作,講好這一古老文明的故事,讓它呈現出更具科學性、感染力的面貌。
(據新華社電 記者童芳、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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