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渠江，不少人的印象可能是“凶猛”，它曾連年讓沿江老百姓頭痛。2014年9月，四川省渠江流域防汛指揮部成立，相關地區開啟聯防聯控。說來也怪，從那以后，渠江似乎變“乖”了。

今年迎來渠江流域聯防聯控的第12個完整汛期。據預測，今年渠江流域汛期氣候狀況總體偏差，降水時空分布極不均勻，階段性暴雨洪澇風險較高。合力戰洪，渠江上正在發生什麼？

一盤棋

成立渠江流域防汛指揮部，變“各自為戰”為聯合調度

走進達州市水務局的大門，轉過牆角，在二層樓高的位置，一道醒目的紅色水位線旁標注著：“2004年9月5日最高洪水位”。這行字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驚心動魄：達州城區洪峰水位超過保証水位5.34米，洪水水位變幅高達18.44米，城區近一半面積被洪水淹沒。

時間回到2014年，這裡成了四川省渠江流域防汛指揮部的所在地。

“州河和巴河一路向南行進，最終在達州市渠縣三匯鎮匯流成渠江，形成‘Y’字形的河道。”渠江流域防汛指揮部工作人員黃坤指著渠江流域水系圖說，流域上游處於米倉山—大巴山暴雨區，若不採取系統性防洪措施，一場暴雨，很可能會同步抬高州河、巴河的水位，洪峰極易碰頭疊加，在渠江干流形成特大洪峰。

渠江流域防汛指揮部成立前，達州、巴中、廣安三市“各自為戰”，防洪調度口徑不一，水庫電站獨立運行，容易延誤響應時間。“指揮部成立后，可對流域內的水電站開展聯合調度，整個流域應對洪水的能力大大增強。”黃坤表示，借助“流域一盤棋”形成的合力，渠江上下游被統管起來，水庫調度可精准到分鐘和厘米。

比如，今年8月3日，渠江流域經歷了一次強降雨天氣，洪水總量約10.5億立方米。為應對此次暴雨過程，渠江流域防汛指揮部在省防汛抗旱指揮部的統一指導下，調度渠江流域6座梯級電站、4座大型防洪水庫，預泄騰庫、預留庫容4.73億立方米，為后續防洪調度留足了空間。

戰洪多年，作為渠江流域防汛重點區域，達州還摸索出一套適配本地汛情特點的防汛應對機制。“預計今年9月達州降水量較常年同期偏多，華西秋雨較常年偏強。”達州市水旱災害防御指揮調度中心相關負責人介紹，針對當地降雨多集中在夜間等特點，暴雨預警期間，氣象台將增加夜間0時、5時兩次加密會商，每2小時滾動發布氣象信息通報，確保全天候響應不斷檔。

渠江流域面積約3.9萬平方公裡，水庫調度與城鎮防洪之所以能做到精准高效，還依賴於分布在流域沿線那些不起眼的“點”——上百個水文（位）站，它們共同打造了一個覆蓋全流域的水情監測系統。

從達州中心城區沿著州河溯流而上12公裡，羅江水文站靜立在州河之畔。這座佔地不過200平方米的站點，卻在渠江流域監測預警中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

“降雨匯入河道后，水有多大、何時到，渠江流域電站水庫調度、沿江城鎮防洪決策，都離不開水文站的實時數據支撐。”達州水文中心副主任張超峰介紹，以羅江水文站為例，這裡將站點水位、流量等水文監測數據實時傳回渠江流域水旱災害聯防聯控監測預警中心，為達州城區防洪以及江口、羅江口、金盤子等上下游水庫電站調度提供決策依據，牢牢系緊渠江流域的防洪“腰帶”。

一張網

新建12座防洪控制性水庫，給“凶猛”渠江套上“籠頭”

達州市萬源市固軍鎮固軍水庫建設現場，大壩已橫亙於州河主要支流中河的中游。“進入主汛期前，我們搶抓工期施工，目前1至3號、7至9號壩段澆筑高度已經過半，4至6號壩段已達到防洪限制水位457米。”固軍水庫現場負責人王兵介紹，預計2027年6月底可以實現大壩封頂。

這座位於州河支流上的在建大型水庫，正是2012年出台的《四川省渠江流域防洪規劃》總體布局中的一枚關鍵棋子。

放眼國內外，應對大江大河的流域性洪水，操作准則通常是“梯次削峰”和“聯防聯控”。換句話說，面對洶涌而來的洪峰，水庫電站群不求“一次性解決”，而是依據各自庫容和來水情況量力攔蓄、逐漸削弱，最終讓洪峰化為普通的過境水流。

過去，渠江流域洪災頻發，也是因為渠江缺少控制性骨干水利工程，主要依靠江口水電站、雙灘水電站等攔蓄部分洪水。

近年來，再戰洪峰，局面已有所改變。根據《四川省渠江流域防洪規劃》，渠江流域將新建固軍、土溪口、紅魚洞、黃石盤等12座防洪控制性水庫，用一張水網給“凶猛”的渠江套上“籠頭”。

截至目前，規劃中位於巴河流域的紅魚洞水庫和黃石盤水庫已相繼建成，並發揮了防洪效益。例如，今年8月1日至2日，巴中南江縣普降暴雨，其間紅魚洞水庫攔蓄洪水超3000萬立方米，並將超過1200立方米/秒的最大洪峰流量，削減至160立方米/秒，削峰率達86.7%。

與此同時，州河流域的固軍、土溪口水庫和巴河流域的江家口、青峪口水庫也正在穩步推進建設中。“通過建設一批防洪控制性水庫，結合堤防工程建設，可以使渠江沿江城鎮達到規定的防洪標准。”省水利廳規劃計劃處相關負責人表示。

合力戰洪，渠江流域迎來了一批期待已久的“上新”，也有一些必要的“退場”。

在巴中和達州的交界處，巴河從達州市通川區江陵鎮兩側山體間穿流而過。這裡是巴河經巴中進入達州的首個鄉鎮，房屋沿河並排而建，地勢低窪。

如今，站在江陵鎮巴河畔的河壩街上，昔日人來人往的農貿市場已被改造為平整開闊的文化廣場。這是因為，腳下這片土地，有一段沉重的記憶——過去5年間，這裡曾被洪水淹沒過21次。

“每次遇到漲水，都要來回搬家搬貨，折騰得不行。”曾在此地做生意居住的江陵鎮居民張懷道回憶，去年從這片低窪地帶搬遷至就近安置點后，生活變得安穩許多。

“沿河部分房屋基柱立於河床、漲水即被淹，建設年代較久且不規范，安全系數較低。”通川區江陵鎮黨委書記何濤勇介紹，當地按照洪水流量15000立方米/秒、水位275米的防洪標准，結合群眾意願科學劃定了搬離范圍，目前已對269戶、872名群眾實施了避險搬遷，告別了長期以來“水進人退、水退人搬”的被動循環。（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尹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