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扶貧不能有半點花架子

2021年03月22日09:41  來源:中國青年報
 
原標題:教育扶貧不能有半點花架子

  從人民大會堂捧回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的獎章和証書后,53歲的於一民總覺得這榮譽太重了。他是天津中德應用技術大學智能制造學院信息安全系副教授、高級工程師,從教30余年,他一心隻想當好一個教書匠。在他心中,這份榮譽其實是對千千萬萬在脫貧攻堅戰中付出辛勤汗水的奮斗者的褒獎,“我只是盡到了一個教師的本分”。

  於一民所在的學校設有新疆班,一次在給新疆學生上課后,一個男生在課間休息時把手機遞到他面前。電話那頭孩子用並不流利的普通話向他求助:“於老師,我同學的電腦壞了,您快給看看吧。”於一民一眼就看出是電腦中了簡單的病毒,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小問題,當地居然沒有人會處理,於是他通過手機視頻一步一步教千裡之外的學生解決了問題。

  那一幕像一顆種子一直深深埋在他心中,他期待有機會能到新疆去做點事,用知識幫助那裡的孩子改變命運。當學校發出援疆支教號召時,於一民第一時間報名了,他心中那顆教育扶貧的種子終於有了機會抽枝發芽。

  就這樣,在祖國南疆塔克拉瑪干沙漠南側的和田地區,於一民和天津援疆團隊一起幫助當地建起了歷史上第一所高等職業教育學校。

  盡管出發前對當地惡劣的氣候條件作好了心理准備,但顯然他的身體並不太“聽話”,開始經常流鼻血,大把大把掉頭發。坐在門窗緊閉的室內,風沙依舊從看不見的縫隙裡鑽進來,灌進頭發裡、鼻子裡、嘴裡……甚至牙縫裡,“一說話感覺嘴裡的沙子嘎吱嘎吱的。”於一民常常自嘲,“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頭發先行告退。”

  在和田建設高等職業學院是史無前例的事,於一民和援疆干部們必須從調研開始。他們花了1年多時間,在和田、於田、策勒三縣奔波走訪,到貧困群眾家中逐一了解孩子受教育情況。調研得知,當地孩子中學畢業后,隻有為數不多的人能考上普通高校繼續深造,更多人隻能輟學在家,或是從事技術含量很低的低收入勞動。

  為了盡快補上援疆教育鏈條中缺失的這一環,於一民和援疆指揮部工作人員夜以繼日地寫可行性分析報告、制定人才培養方案和實訓計劃等,希望把天津職業教育的經驗和理念盡快帶給新疆孩子。他總說,“教育扶貧,來不得半點花架子,就是要把工作做好做實。”就在他為了讓學校盡快開工建設而不斷加班加點工作時,千裡之外的妻子卻意外摔傷,尾椎骨折。

  妻子也是一名教師,她清楚丈夫肩負著多麼重要的使命。她向丈夫隱瞞了病情,在同事的幫助下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直到於一民回津時才得知此事,這讓他至今心懷愧疚。

  熟悉於一民的人都知道,老於不善言辭,但有一副熱心腸。在當地困難群眾家中調研后,他主動跟一戶家裡有8口人的貧困戶結了對子,也多了一家新疆“親人”。交流多了,漸漸地他感受到,一些當地百姓渴望通過勞動致富,但缺乏知識和辦法。很多人通過電視和互聯網,看到全國各地都在為脫貧攻堅做著各種努力,他們也開始嘗試採用直播、電商等方式為家鄉特產代言,走上脫貧致富的道路。

  但效果不盡如人意。於一民注意到,和田農副產品種類豐富、品質優良,可由於銷售手段傳統,產品賣不出好價錢,“大家辛苦種出的優質和田大棗,隻能以七八元一公斤的價格賣出去。”於一民琢磨著,如果能有專業人員幫助他們設計包裝和營銷方案,產品的檔次能上一個台階。可如何能在少花錢或者不花錢的基礎上,幫農戶做好包裝和銷售,於一民動起了“自家人”的腦筋。他聯系了自己學校藝術學院的師生來幫忙。師生先后多次飛往和田調研,吃了很多苦頭,最終幫助當地設計了以庫爾班大叔、戰斗渠等紅色旅游資源為載體的方案,發展當地特色旅游經濟﹔幫助於田縣、策勒縣政府設計地方文創品牌,把“萬方於田”品牌打造成為當地閃亮的名片。

  丈夫的付出,妻子都看在眼裡,而最好的支持,就是行動。令於一民感動的是,在自己援疆即將結束時,妻子也主動要求加入援疆隊伍,接續丈夫的援疆夢。作為地區聯系人,於一民負責到機場迎接下一屆援疆團隊,那是他和愛人闊別多時后難得的一次相見,兩人相視一笑,無須多言,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胡春艷)

(責編:羅昱、章華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