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多年前的蜀人已經開始使用絲綢

2021年03月22日07:14  來源:四川日報
 
原標題:3000多年前的蜀人已經開始使用絲綢

  2000多年前,成都平原發達的絲綢織造業,為北方絲綢之路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貨源,令四川成為絲綢之路的重要交匯點。

  四川絲綢織造的歷史可以上溯到何時?《山海經》中說,來自西陵的黃帝正妃嫘祖是養蠶繅絲的始祖,而她的故裡相傳正是四川鹽亭。神話傳說或許終有一天能夠通過考古得到証實。此次三星堆祭祀區新一輪考古發掘成果,正式公布在祭祀坑內發現絲綢朽化后的殘留物,並且在土樣檢測中多次發現蠶絲蛋白,以事實証明3000多年前的三星堆王國,已開始使用絲綢。此次考古發掘,還在祭祀坑中發現了絲綢的殘痕,土樣中也檢測出蠶絲蛋白的存在。

  3000多年前的絲綢遺痕如何被發現?3月20日,考古人員為我們揭開背后的秘密。

  發現絲綢

  一個看似遙不可及的難題

  對公眾而言,本次祭祀坑新一輪發掘能夠再度發現如青銅大立人、金杖等寶貝,或許最值得期待。然而對考古人員而言,尋找到更豐富的考古材料實証古蜀文明對中華文明甚至世界文明的貢獻更為重要。其中,爭取發現絲綢便是重要目標。

  “一方面,早在春秋時期古人就曾有在絲綢上進行書寫的習俗。如果能在三星堆發現絲綢,就可以進一步研究絲綢上究竟有無文字。此外,如果三星堆時期已有絲綢,那麼西漢以后四川成為絲綢之路的重要貨源地就能夠理解,說明蜀地早有使用絲綢的傳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長唐飛表示。

  四川氣候濕潤,脆弱的絲綢在潮濕的地下不可能保持3000多年,怎麼發現?多年來的考古也顯示,四川地區在此前還從未考古發現過3000多年前的絲綢。

  發現絲綢,似乎是遙不可及的難題。“三星堆祭祀坑隻要曾經埋藏有絲綢,我相信就能夠找到。”本次考古專家咨詢團隊成員、中國絲綢博物館紡織品文物保護專家周旸兩年前來川為考古人員培訓時的一句話,讓大家有了信心。

  絲綢鑒定以前主要是靠形貌。人類紡織的面料纖維主要有棉、毛、麻、絲,放大來看,它們的截面各有特點,並不一樣。但是埋藏地底的絲綢歷經幾千年,有的非常脆弱,有的甚至直接朽化,形貌很難保存,也就難以鑒別。中國絲綢博物館通過自主研發的酶聯免疫技術,用免疫學技術對絲織品殘留物進行檢測,識別能力大大提高。此前,中國絲綢博物館已和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聯合在鄭州滎陽汪溝仰韶文化遺址發現了距今5000多年前的絲織品,在“南海一號”沉船船艙,也發現了曾經裝載過絲綢的痕跡。

  培訓會上,周旸介紹找絲秘笈:有絲織物殘痕的泥土,顏色一定不同。碰到灰色或者褐色的泥土,就要多加留意。尤其是青銅器及周圍,保存絲織物殘留的可能性更大,因為銅離子會在青銅器周圍產生一定的微生物抑制效應,銅鏽也會固化絲綢印痕。

  隔著1米

  她說“那裡很可能有絲!”

  怎麼發現絲綢?在三星堆祭祀區還未正式發掘前,周旸為考古人員來了一次“火眼金睛”的現身說法。在參觀三星堆博物館時,她指著展櫃裡的一件青銅眼泡說,“那裡很可能有絲!”

  “我們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省考古院文保人員郭建波回憶,“那件青銅眼泡距觀眾站立處有1米多遠。在我們看來,它就和其它幾件青銅眼泡並無差別。”

  如果1986年從1、2號祭祀坑出土的器物上有絲織物殘留,那意味著本次發掘極有可能發現絲綢。周旸的這一發現讓所有人無比振奮。他們從文物庫房裡找了16件青銅殘件,專程送到中國絲綢博物館檢測。周旸點明一定要有那件銅眼泡。果然,好消息不久傳來:經過超景深顯微鏡看紋理、多光譜分析器物光譜類別,以及酶聯免疫技術從生物學角度印証,16件青銅殘件中,共有5件發現蠶絲蛋白,其中包括那件青銅眼泡。這件圓形器物上,在一處鏽蝕之下的一丁點空間,發現絲織品礦化物殘留。

  這次始料未及的發現,提振了考古隊員的信心。

  2020年10月9日,4號坑率先啟動發掘。經歷5個月漫長的浮土清理,滿坑的象牙終於露面。就在考古人員為4號坑一角的一處青銅器拍照時,他們在高清照片裡發現了異樣:一處灰褐色的泥土,居然呈現出隱約的紡織紋理。

  “這會不會是絲綢哦!”負責拍照的三星堆博物館工作人員喬鋼激動地大喊。他們趕緊重返坑內提取土樣。顯微鏡下,這處“泥土”果然清晰可見條縷狀,是紡織物無疑。

  發現絲綢,曙光在前。

  顯微鏡下

  平紋絲綢揭開面紗

  事實上,在此之前,考古人員已在4號坑的灰燼層,從上到下每隔3厘米採樣,從中檢測到了蠶絲蛋白的存在。如今的任務,便是真正找到絲質物的殘痕。

  在發現紡織物殘痕的青銅器周圍,他們搜索一切疑似土樣。終於,絲綢在2021年1月31日現身。

  那天中午,郭建波從成都返回發掘基地。拿出土樣放到顯微鏡下找絲,已經是他那一陣的主要工作。突然,鏡頭裡灰褐色的土樣呈現出經緯狀結構,和此前發現的紡織物紋理完全不一樣。他按捺住內心的狂喜,立刻向省考古院文保中心主任謝振斌匯報,又把照片傳給遠在杭州的周旸。很快,周旸發來兩個字:祝賀!

  這件面積隻有3.8毫米×3.1毫米的樣品,確定是一件平紋的絲織物殘痕!唯一遺憾的是,因為實物實在太小且已朽化,無法分清究竟是絲綢中的絹或者綺等更細的種類。

  “即便如此,我們已經非常欣慰,這是四川首次發現3000多年前的絲綢遺痕。”郭建波說,這至少可以証明,3000多年前的古蜀人已經開始使用絲綢。而祭祀坑內發現絲綢,對於了解古蜀人的祭祀行為也有幫助。“如果能夠在未來找到更大塊的絲織物殘留,大到能夠看到上面究竟有沒有文字的痕跡就好了。”

  據介紹,正在發掘的3號坑,在採集的土樣中發現了更加明顯的絲織物殘痕,有的看得出清晰的經緯組織。持續進行的考古發掘,未來或許能夠帶來更多驚喜。(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吳曉鈴)

(責編:李強強、章華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