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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里的大运会】

成都:太阳神鸟在盘旋(二)

刘裕国 郑赤鹰
2023年07月25日09:01 | 来源:人民网-四川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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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给你一片净土

体育场馆设计的改变,给龙泉驿区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其中,摆在第一位的工作便是征地。体育场馆的面积扩大了,需要的土地面积也相应增加了。按照规划设计,体育公园的“一场三馆”,座落在龙泉驿西北方向的城乡结合部,涉及到龙泉驿区的书房村、平安村、蒲草村等好几个村子,其中被占土地最多的是书房村,占地面积达到7000亩,平安村只有1000亩,蒲草村占地就更少了。由此可见,拆迁征地工作的大头是在书房村。

这项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张斌头上,因为他是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事处拆迁办主任。

尽管时间已经极为紧迫,张斌还是静下心来,做一番案头工作。

书房村位于龙泉街道西北2.5公里处,2005年由原来的转龙村与书房村整合而成,东与保平社区相连,南与驿都路社区、界牌村接壤,西与大面街道相邻,北与平安村相邻。幅员面积7.64平方公里,耕地面积7100多亩,辖22个村民小组,总户数2323户,总人数6895人,其中农业人口5780人。有党员123人,党小组7个。虽然是乡村,书房村却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村里曾有一唐姓木匠,因为手艺出众,积下薄产,修建书房三间,兴院办学,开堂授课,门生日众。此后,书房村家家种桃,户户养果,寓意“书房教风严,桃李满天下”,书房村因此成为闻名遐迩的桃李人家。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各地大力发展经济作物,书房村的人敢为天下先,开始种植葡萄、枇杷、桃树梨树,收益比种庄稼翻了好几番。村民纷纷跟上,大种特种果树。一到春天,梨花雪白,桃花嫣红,一片一片的,美不胜收。村民们没觉得好稀罕,城里人可是发现了新大陆,一传十,十传百,专门跑来看梨花桃花的络绎不绝。如今,龙泉驿的三月桃花节名扬四海,书房村可以算是开先河者!书房村成为龙泉驿桃花节的源起地之一,并且形成了与此相关的农家乐旅游产业。

了解到这些情况,张斌的心情有点儿沉重。书房村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啊,拆迁工作不好做啊!

张斌是2008年初从军队转业下来的,正营职,一来就被区委任命为拆迁办主任。用意不言自明。拆迁是一项难度极大的工作,拆迁办主任应该是一个能担当、敢做事、而且政策观念很强的人。区委领导很有眼光。张斌就是这样的人。他喜欢挑战性的工作。在部队,他先后参加旅里、军里比武,夺得第一名,立了好几个三等功,后来,被军里评为学雷锋标兵,荣立二等功。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在和平年代,立二等功是相当不容易的。由此,也可以看出张斌的不凡。也许,有关部门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把他放到这么样的位置上。

接下任务后,张斌跟着区里领导去过西安参观考察。其时,西安为迎接全国运动会,正日以继夜地建设体育场馆,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很是壮观。张斌当时就暗暗下了决心,新建的场馆之间,不能留下钉子户,一定要按时按期,把一块干干净净的土地交给建设方。

张斌找到书房村的支部书记刘超。刘超也是当过兵的,两个人好沟通。

位于龙泉驿区西北部的书房村,紧靠老城区,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村办企业四处开花的时候,书房村也办起了村办企业,还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工业园区,因为交通便利,配套设施良好,吸引了不少外地的商家,人气很旺。为此,村里为腾地的村民建起了一个集中居住区。

书房村,名符其实的一片热土啊!

然而,从拆迁的角度来讲,以上所述无疑增加了拆迁的难度,故土难离,热土更难离啊!

张斌和刘超首先去找书房村的老支书。老支书七十多岁了,执掌书房村多年,可以说,书房村正是在他的带领下走到了今天的,在村子里很有威望,说话很管用。老支书虽然退下去多年,但是,政治觉悟还是相当高的,一听情况介绍,当即表态:“书房村的事再大,也要服从大运会这个大局。这是关系国家脸面的事情。照我看,说不定书房村还能凭借这个契机,更上一层楼呢!”

他们把村民请来,开坝坝会,讲政策,讲前景,把举办大运会的来龙去脉跟大家讲清楚,然后,把拆迁赔偿政策一条一条全部摊在阳光下,这算是第一步;然后再挨家挨户地走访,一个人一个人地做思想工作,和颜悦色地答疑解惑,每个村民小组都建立了一个微信群——张斌和刘超都是军队出来的,做思想工作着实是把好手;对于村民提出的具体问题,他们解答不了的,请示上级再回答。比如,村民集中居住点大都是一楼一底,有些村民把底楼变成商用,自己或者租给别人开饭店、开商店,已经有很多年了,这样的房子再按住房给予补偿显然不太合理,他们还是适当提高了这类房屋的补偿款。书房村是东风渠的流经地,修东风渠的时候,有70亩飞沙地,算是集体土地。当初,政策界限不太明确的时候,东风渠办事处把这70亩飞沙地租给了几家企业,但是没有办证。现在,要拆迁了,这几家企业得搬迁。要从法理上说呢,当初没有办证,属于违法建筑,必须得拆。可是,几家企业在这里经营了好多年,投入也不少,人家要求赔偿也有道理。最后,拆迁办上报街道党委,党委一班人认为,还是要承认事实,尊重事实。他们请来第三方作评估,然后,对这几家企业进行补偿,圆满解决了问题。书房村15组有一户村民,户主是姓杨的兄弟俩,从安岳迁来,在书房村盖了房子。随后,父母也搬了过来。现在要拆迁了。可以享受拆迁政策的,只有儿子,父母没有户口,不能享受。两个老人坚决不肯搬走。他们也不跟你说道理,就一句话,你们找我儿子去。找到当儿子的,这个儿子说:你们找我哥去。我们家的事,我哥做主。你哥呢?在北京呢!原来,他哥在北京当兵。

张斌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家还涉及到军人,这事不能不慎重!他们一商量,决定到北京跑一趟!

他们匆匆赶到北京,中午吃了一顿名气很大的庆丰包子,然后,按图索骥,找到军乐团驻地,找到了这个当哥的。

哥哥是名士官,在军乐团当司机。一见面,交谈起来,气氛还是比较融洽——都是当过兵的,有共同语言。张斌不遮不掩,把情况合盘托出,这位哥听了,当即表态:服从大局,支持拆迁,只是——能不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酌情给予考虑,毕竟父母已经跟过来了,年纪也大了,总不可能再回安岳老家去吧。

张斌很干脆地答应了。

回到龙泉驿,张斌他们拿出方案,按照两室一厅的面积分配,杨家补上差价。对此,杨家很满意,立刻就开始搬迁。

书房村19组还有一个张姓村民,因为涉毒,正在监狱里服刑。家里没有别人,房子是空着的,也在拆迁之列。张斌和村支书刘超一起,赶到位于大邑的监狱,找到这位张姓村民。一听说要拆他的房子,他不干了,那我出去住到哪儿去啊!当场就谈崩了。

其实,这个村民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父亲原本是城镇户口,后来让儿子顶替他上班,然后结婚离婚,房子也没了,只好回到书房村住老房子。像他这种情况,是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的。

可是,他不同意,他的老房子就不能拆,怎么办呢?张斌又去监狱找他,把政策剖开来,细细地分析给他听。他听了,不闹了,只是不甘心。张斌说:“你看这样好不好?等拆迁房盖起来了,我们特事特办,允许你用成本价买一套房子。”

他听了,思量半天,最终点头同意。

时至今日,张斌回忆起那些日子,还是十分感慨:“拆迁工作难不难,是难!我们首先得站到老百姓的立场上去想问题,好多人,一辈子就这么一套房啊!”

在张斌、刘超和大伙的努力下,一大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的土地交到了建设方的手里。张斌也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被破格提拔为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说是破格,一点不假,因为他得到提拔时,年近半百,已经是49岁的人了。

作为一个村庄,书房村消失了,书房的名字却保留了下来,在成都通往龙泉驿的地铁线上,有一个站名就叫书房;在碧水如蓝的东安湖上,有一个小岛景点,就复制了书房村当年桃花盛开的景象……

书房村并没有消失,它像一只火凤凰一样,在这场大变革中涅槃重生,书房村人拥有的是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第五章:起步与开工

2019年2月2日晚,时任成都市市长兼第31届大运会成都筹委会主任罗强在成都锦江宾馆会见华润集团董事长。董事长把张亚伟拉到市长面前,说:“这是我们选定的项目经理张亚伟。”

罗强看着张亚伟,用力地握握他的手:“张总,拜托了!”

饶是张亚伟见多识广,此时此刻,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这个张亚伟不是别人,就是在深圳陪同龙泉驿区参观团的张亚伟。

缘份真的是妙不可言!在他对着来自龙泉驿区的客人们侃侃而谈的时候,怎么可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到龙泉驿来呢!

此时,张亚伟的职务还是华润置地西安奥体中心项目的总经理。西安奥体中心专门为全国运动会修建的大型体育场,整个建筑呈石榴花形状,占地50万平方米,拥有6万个座位,全运会将在那里举行开幕式。施工难度相当大,张亚伟也是累得脱了一层皮。忙到2019年年初,主体工程已经拿下来了,张亚伟刚刚松了口气,又被派到了成都。这次,他不是仅负责一个分项目的老总了,华润置地专门成立了成都东安湖体育公园项目公司,他被委任为总经理,也就是说,要统管“一场三馆”!不言而喻,担子的重量翻了好几番。

张亚伟回到西安,把手头上的工作交了,大年初六一大清早,他独自驾车,匆匆从西安赶往成都。

离开西安的时候,西安晴空万里,但是寒风刺骨,寒气逼人。驾车从西安到成都,要过秦岭。秦岭山脉面积广大,气势磅礴,号称中国“南方”与“北方”的地理分界线。北面,属暖温带气候,自然条件为北方型;秦岭以南则属于亚热带气候,自然条件为南方型。果然,一翻过秦岭,气温就明显上升。靠近成都的时候,下起了连绵小雨,他不得不放慢车速。透过细细的雨丝,他看见路边田里的油菜花零零点点,正在开放,黄灿灿的,十分美丽。

张亚伟内心却是非常焦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按照要求,他负责的一场三馆,在2021年4月必须交付使用,而现在,这几个场馆建设刚刚开始,更加离谱的是,已经先期进入体育场的企业干了几天,自觉无法按照预定工期拿下工程,竟然选择了主动退出……

张亚伟赶到工地,连夜摸情况,搭班子,然后,安排人在项目公司正对大门的山墙上刷上了一行大字——起步即是冲刺 开工即是决战。

两句话,铿锵有力,振聋发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道出了张亚伟们面临的严峻局面,也道出了他们背水一战的决心与意志。

业内人士都知道,体育场馆建设,主要有三大块:一是混凝土主体结构,二是钢结构,三就是外围护结构,也就是承重结构和屋面体系、幕墙工程。每一块都是硬骨头!想按期拿下,都是压力山大!

张亚伟知道,作为项目总负责,也就是甲方,他们必须把这个巨大的压力传导到每一个建设者的身上。而他们选择的目标,就是各个企业带队的指挥长。每一个大标发标之前,他都与通过资格预审的各个投标单位的高层见面,充分沟通,提出要求。其中既有国家企业、地方企业,也有民营企业。只要进入工地,就得拧成一股绳。他们定期召开指挥长大会,对指挥长们履行职责的情况进行评价,颁发红、黄旗,得红旗者,自然是表扬、奖励,凡是连续3次获得黄旗者,必须撤换项目经理。

华润有一个著名的“跑步文化”。公司老总和各项目的经理每周要在一起跑一次步。放在东安湖,自然就是环着东安湖跑了,跑一圈8公里多。每当这天,张亚伟哪怕再忙再累也总是第一个来到起跑线的。人到齐了,他带头跑。一边跑,一边和各个项目经理们交流情况,现场解决问题。

张亚伟在回忆那些日子的时候,十分感慨:“我们是各级领导的重点帮扶单位。我有成都市有关领导的微信,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直接‘告状’;我们公司还是集团党委书记的联系点,总裁兼党委书记经常到工地来,帮助我们解决问题。”

2019年3月24日,受国际大体联主席委托,国际大体联夏季运动会主任马克·文登普拉斯一行又来到成都,来到龙泉驿。

此时,皇冠湖体育公园已经正式更名为东安湖体育公园,昔日荒芜空寂的原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机械车辆来来往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说话都不得不放大嗓音。走一圈下来,马克·文登普拉斯主任那双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眸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临走之前,他咧嘴笑着和中国同事合影留念。

国际大体联的客人们走了。张亚伟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他知道,这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他得义无反顾地担起来。

在审核体育场设计图纸的时候,张亚伟发现,设计单位采用的是索承钢结构屋盖体系。这种体系具有密封性能好、避免腐蚀、技术成熟等明显的优势,为国内许多大型体育场所采用。但是,从施工组织者的角度看,张亚伟认为,这种体系使用的密闭索主要靠进口,时间这么紧,需要量这么大,很难保证相关材料供应。张亚伟眉头紧锁,他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他彻夜难眠,有没有替代方案呢?他脑子里立即蹦出了“桁架结构”四个字。这种结构体系便于先期预制,能有效缩短现场施工时间,如果采用,是否就能够保证按期完工呢?是否可以推倒重来?是否有一个更佳方案?是否有唯一?一连串的问号,像一个个铁秤砣,沉重地坠在他心里。

一夜辗转反侧,张亚伟揉揉发红的眼睛,他一咬牙,决定试试。

2019年4月10日,在当地政府、华润集团、西南设计研究院等单位的联席会议上,张亚伟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建议将索承网络钢结构屋盖体系调整为钢桁架结构屋盖体系的想法,并且给出了调整的理由。

张亚伟的发言无疑是一枚炸弹,受到冲击最大的莫过于设计单位的同志。这个国内著名的甲级设计单位,作品不计其数,在国内外声名显赫,也深受当地政府信赖。此次设计,院方高度重视,抽调了最具体育场馆设计经验的设计团队,设计总负责人蒋玉辉是西南院副总建筑师、同时也是院体育建筑设计研究中心总工程师;结构设计专业负责人是德高望重的院总工程师、同时也是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冯远。“一场三馆”作为成都东进方针的桥头堡项目,设计人员深知其重要性。他们充分发挥自身的专业技术优势,创新设计理念,在兴奋中挑灯夜战,信心十足地准备交出满意的设计成果。然而,突然间,这个结构方案要被彻底推翻,设计团队的所有人,都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他们一时也难以找出自我否定的理由。

张亚伟的意见一出,会议陷入了僵局。

张亚伟没有气馁,又提出召开专家评审会的申请。中建东北设计院专家、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专家、专营体育场馆设计的悉地国际设计师和项目设计团队共聚一堂,大家各抒己见,最终仍然不能达成一致。

张亚伟再次向华润置地总部求援。总部派来负责结构的总工,与西南院再次协商,各自拿出结构图和效果图,进行更加深入的比较分析。终于,双方达成一致,同意将索承钢结构屋盖体系调整为平面钢桁架结构屋盖体系。

要保证“一场三馆”如期建好,设计团队就得先和时间赛跑。他们24小时连轴转,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台灯的光圈罩满了每一位设计人员的业余时间。蒋玉辉率队鏖战一个月,不少人眼圈黑了,人瘦了。

五月的龙泉,山水相依,天气格外温柔,桃树孕果,枇杷芬芳。协调会在山脚下的大运会建设指挥部再次举行。会场满座。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西南院结构总工程师冯远娓娓道来——

新的设计方案,采取了构件标准化、结构模块化、精细设计,快速建造策略。设计团队结合体育场正圆形造型,采用悬挑平面桁架+立面单层网格体系,标准构件模块化设计,适应快速建造。结构专业根据建筑功能、受力体系进行精细化设计,实现屋盖与平台结构复杂连接;平面桁架划分与建筑图案及幕墙分割精细化对应,采用拉杆提供下弦面外支承的环向桁架,最大程度上减小对顶面太阳神鸟图案的影响,呈现“结构成就建筑之美”。

不仅如此,他们还别出心裁地设计出装配式看台,这一招,尤其适于快速建造的设计策略。体育场预制看台结构装饰一体化的举措,大大减少了现场施工工作量,降低了碳排放,也为项目快速建造创造了条件。

会议气氛十分热烈。新方案拨动了每一个人的神经。张亚伟两眼放光。他不仅惊叹西南院的设计速度,还为新方案的一个又一个亮点频频点赞。

通过设计和施工全过程的不断磨合,双方增进了彼此的了解和认同,成了好朋友,施工进度更是突飞猛进。

2019年9月6日,国际大体联秘书长兼首席执行官艾瑞克·森、夏季运动会主任马克·文登普拉斯一行人再一次来到东安湖体育公园工地。秘书长身穿短袖衬衣,主任则在衬衣外面套了一件薄西装,两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笑容。工地上,“一场三馆”的基础部分已经拔地而起,那高度已经不得不仰头观看了。秘书长离开成都前,告诉四川省和成都市领导: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有点儿担心,现在,我们放心了!

这正应了中国的一句俗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国际大体联的客人们亲眼看到了东安湖体育公园实实在在的、一日千里的巨大变化,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些变化来得何等不易,谋划者们、建设者们付出了多少心血、汗水……

2019年10月,张亚伟被评为全国央企劳动模范。

2020年9月22日,华润集团董事长王祥明来到正在建设中的东安湖体育公园工地检查指导,充分肯定了将索承钢结构屋盖体系调整为平面钢桁架结构屋盖体系的做法,并要求工程质量一定创全国建筑最高奖——“鲁班奖”。

2021年、也就是鼠年的大年三十的早晨,华润置地总裁李欣、高级副总裁兼华西大区总经理吴秉琪来到工地现场,他们按照往年惯例慰问建设者。李欣来到新落成的体育场馆,感慨万分,他深情地吟咏了一句古诗:“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表达了对场馆设计者和建设者的祝贺和感谢之情。

第六章:巡查使

似乎是命里注定,山东汉子徐守华与体育运动有缘。他是马拉松爱好者,在青岛理工大学土木工程系学习的时候,就参加了2008年夏季奥运会体育设施的建设。那年,奥运会帆船比赛的场地设在青岛,他作为志愿者参加了奥运会帆船基地的建设。大学毕业后,他到了华润置地工作,先是在山东青岛、济南参加万象城建设,2017年,转战西安,参加西安迎接全运会体育场馆的建设,时间到了2019年,体育场馆建设初具规模,华润置地一位副总裁找到徐守华:“守华,你在西安干得不错。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四川成都,为迎接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急需建设一批体育场馆;二是你的老家山东青岛,也有一个体育场要建。你看你想去哪儿?”

徐守华的家就在青岛,能够在家门口管项目当然好。可是,徐守华知道,相比青岛,成都的体育场馆建设规模更大,更需要人,毋庸置疑,挑战性肯定也更大!在西安期间,他不止一次到过成都,为的就是给刚刚起步的成都体育场馆建设提供技术支持。

他当即回答:“我愿意去成都!”

“好!那你赶紧移交工作,赶到成都,去找张亚伟报到!西安项目中,张亚伟曾经是你的垂直领导吧?”

徐守华咧嘴笑了,是的!在张总的带领下,干活很痛快!

徐守华开着他的上海大众轿车,早上七点出发,中午在服务区吃了顿午饭,晚上七点赶到成都,晚饭也没吃,在车上吃了几块饼干,就赶到了成都项目公司,他找项目公司的同志要了3个体育场馆的钢结构施工图,开始研究。他越看,心情越是沉重:西安体育场馆建设,有36个月的工期,时间是比较宽裕的,成都却只有23个月,已经是工期的极限;西安是老团队,有100多人;这边是新团队,才70多人,作战能力不一样;像成都体育场的钢结构工程,按照常规,最少也得三至五个月,常规的钢结构采购都要50多天,而成都呢,完成钢结构施工总共只有50多天时间……他看到凌晨二点,才揉揉眼睛,找一个酒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又赶到了项目公司。

张亚伟知道徐守华的到来,他喜出望外。他正需要一个对下层管理、对设计、成本、招采、施工全过程都非常熟悉、且责任心特别强并敢于叫真的项目经理来管现场呢!简单交谈一番之后,徐守华便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巡查。

那两年,有一首网络歌曲很出名的,歌名叫《大王叫我来巡山》:

太阳对我眨眼睛

鸟儿唱歌给我听

我是一个努力干活儿

还不粘人的小妖精

别问我从哪里来

也别问我到哪里去

我要摘下最美的花儿

献给我的小公举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

生活充满节奏感

大王叫我来巡山

抓个和尚做晚餐

这山涧的水无比的甜

………

走向工地的徐守华耳边就飘过了这首歌的旋律。

他看见,作为重中之重的体育场,主体总共有5层,现在施工到了第2层,剩余工程量还相当大;更严峻的是钢结构所需要的大量钢材,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有着落……一圈走下来,他巡视了一场三馆工地,认识了一群项目经理,记下了一摞问题清单,他给自己定下了每天定期不定期巡查的时间表,实在有事,不能到工地巡查的时候,他要求项目经理们不间断地给他发现场施工图片。

项目经理们很快就领略到徐守华的厉害。

10月间,徐守华在巡查中发现,有一处埋件处理得很草率,明显满足不了工艺工序的要求。而这部位又是体育场钢结构和主体结构结合部的受力点,非常关键。

徐守华并没有当场发作。他请来设计院的专家、监理和施工单位,在现场对发现的问题进行解剖,与会人员不得不口服心服。事实上,出现这样的问题,从设计单位到施工单位都有各自的责任,而关键还是在于责任心不到位。徐守华决定,对此进行警示,内部严肃批评,外部进行教育,同时采取补救措施,最终达到了设计要求。

在工地待的时间长了,徐守华逐渐了解到,人性是靠不住的,必须严格地用无懈可击的制度进行管理。

在钢结构米字型节点施工中,施工单位建议采用铸钢,徐守华认为,这种方式成本高、工期长,不可控因素多,他建议采用焊接,虽然费时费工,而且工艺要求高,但是,施工全过程可以控制。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徐守华作为甲方代表行使拍板权,结果,使工期提前了60天,还省下了1800万。

时间一久,现场的施工经理都有点怵徐守华,眼睛太厉害;施工环节一清二楚,谁也糊弄不了他;而且铁面无私,杀伐果断,撤掉的项目经理不止一个两个,定下来的事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然而,工人们却看到了徐守华的另一面。十二月,是成都地区最冷的季节。徐守华在深夜到工地巡查。当时,钢结构施工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工地上有近500名工人正在忙碌。电焊工坐在那里焊接,常常在寒风中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徐守华当即叫来现场项目经理,立即让伙房熬一大锅姜汤送来,同时给每个工人泡上一桶面,加两根火腿肠,让大家吃热乎了再继续干。

2020年8月18日,是一场两馆完工倒计时一周年,工地上原来准备举行一个仪式,当地许多媒体都要来参加的。不料,8月15日晚,龙泉驿一带开始下雨,下到夜里,成了暴雨,徐守华一看势头不对,立即赶到工地,对在场的项目经理们下达了三条命令:第一,紧急疏散现场工人;第二,紧急断电;第三,把机电设备抢出来,立即转移。

他联系了两个酒店,让200多工人入住。谁也没想到,这场连续下了3天的暴雨成为龙泉驿地区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场降雨。好在他们采取的措施及时果断,避免了人员伤亡,施工设施得以保全,至于生活设施,那就不能提了,损失还是相当大的。

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徐守华办公室的时候,主人不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横着一张很大的长条桌,桌面上摊满了图纸。办公桌的一角,摆着一盒牛奶,还有一包拆开的饼干。墙角放着一双满是泥泞的高筒雨鞋。椅子背上挂着一个又宽又厚的黑色护腰带——同为腰椎间盘突出症患者,我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这个场景从一个侧面告诉我们,这个山东汉子、这个马拉松爱好者在这个巨大的工地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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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章华维、薛育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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