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大熊猫“小灰灰”患世界首例大熊猫急性胃扩张 近30名专家抢救1296小时

2018年04月27日07:22  来源:封面新闻
 
原标题:网红大熊猫“小灰灰”患世界首例大熊猫急性胃扩张 蓉杭联动抢救1296小时

  成都大熊猫“成就”因为出生时“缺墨”,天生灰色毛发而红遍大江南北,故有昵称“小灰灰”。2岁,它远赴杭州展开自己为期3年的旅杭生活,然而今年初,这只粉丝众多的大熊猫被发现生病了。

  不同于熊猫常见的肠梗阻等疾病,“成就”最终被确诊患上世界首例大熊猫急性胃扩张伴胃大量积食潴留。这种病第一次在大熊猫身上发现,没有文献记载、没有成功经验。在成都、杭州两地近30名专家1296个小时的抢救和守护之后,“成就”被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此次救助成功,可以说是大熊猫保护史中又一新的里程碑。现在,不满4岁的“成就”虽然趋于平稳,基本脱离生命危险,却依然比较虚弱。封面新闻从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获悉,它或将提前结束杭州生活,回到成都休养生息。

  “断墨”大熊猫杭州生病

  成都专家组打“飞的”上门看诊

  “成就”是一只出生在2014年7月18日的大熊猫,从出生那天起,它就是万众瞩目的小网红——由于天生毛色偏灰,网友们给它取了昵称“小灰灰”,戏称它家妈妈生着生着断了墨水。

  耳朵特别立、特别会撒娇、“肩带”不连贯……这只大熊猫的每一个小特点,都让粉丝们爱怜不已。虽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它标志性的灰色毛发慢慢变黑,但“网红”的本质从未改变。2016年9月20日,少年大熊猫“成就”和小伙伴“双好”一起,远赴杭州动物园生活。根据规定,它要在杭州动物园呆满三年。

  三年之期未到,出人意料地,“成就”病了。2月24日下午,杭州动物园的饲养员发现它食量减少、出现倦卧。经过杭州动物园和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以下简称成都大熊猫基地)双方团队的分析,初步诊断为大熊猫排粘反应。“大熊猫排粘是很常见的、几乎是必经的一关。”据成都大熊猫基地工作人员介绍,随后,基地要求杭州动物园密切观察“成就”的所有行为,并将情况随时进行通报。然而第二天早上,“成就”排出胶冻样粘液便后仍无食欲,精神状态变差。2月26日晚上,“成就”再次排出胶冻样粘液便,但仍然拒绝食竹。2月27日上午,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第一批专家抵达杭州动物园。

  诊断结果:

  世界首例急性胃扩张伴胃大量积食潴留

  随后4天,每天早上8:30,由治疗团队召开诊疗分析会,分析前一天治疗情况并布置当天诊疗方案。期间,杭州动物园还邀请浙江大学动物医院专家、上海野生动物园专家对“成就”开展了B超、X光等检查,结合生化检测,初步诊断为消化道通畅不够。通过3天的针对性治疗,“成就”病情仍没有实质性好转。

  3月2日早上,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第二批专家到达杭州动物园,立即组织开展诊疗分析会。3月2日下午,治疗团队赴浙江大学附属邵逸夫医院,与医院专家再次进行会诊。

  “不幸中的一个万幸是,邵逸夫医院有专门的动物科,以及专业的医生、器材。”最初,大熊猫基地工作人员们初步预判,“成就”有可能患上了大熊猫常见的肠梗阻,但随着各类诊断的持续推进,最终,“成就”被确诊为急性胃扩张伴胃大量积食潴留,“这是世界上第一次在大熊猫身上发现这种疾病。”

  20多名专家历时4小时

  完成胃切开手术

  由邵逸夫医院、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和杭州动物园三方商讨后,确定对“成就”采取胃切开术排除胃积食潴留治疗方案。20多名专家参与的这项手术从3月2日下午17:00开始,历时4小时后顺利完成。

  但手术的完成,并不意味着危险解除。结合本次手术特点和大熊猫习性,术后7天内必须禁食,所有营养物质完全依靠静脉输入,且必须在全身麻醉状态下完成。但大熊猫不是人类,并不可能乖乖听话配合各种治疗。麻醉清醒后,熊猫随时可能开腹部缝合线,引起腹部缝合口裂开,导致手术失败;胃切开手术后可能面临的一系列术后并发症,也让医疗和护理团队面临严峻考验。

  尽管联合抢救团队24小时昼夜不停的抢救治疗和精心护理,但手术后48小时内,“成就”已经出现3次非常严重的胃液返流。更艰难的是,大熊猫的急性胃扩张伴胃内大量积食潴留在圈养大熊猫历史上国内外尚无文献报道,对于该病的诊疗尚无成功经验可以借鉴。

  惊险“术后关”:所有预计并发症全部出现

  大熊猫“双好”输血救伙伴

  手术后,在国内外尚无文献报道和成功经验的前提下,医疗团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初步预判“成就”有可能遇到十二指肠胃食道返流、腹膜炎、电解质失衡、剧烈呕吐、严重贫血等情况。不幸的是,所有预判的术后难关,基本上全都发生了。

  手术后头2天麻醉治疗中,“成就”突然出现十二指肠胃食道返流,被联合团队紧急化解。手术后9天,出现腹膜炎。“成就”体温、血液白细胞突然升高,腹腔有炎性积液。这对于本来术后身体就非常虚弱且还无法正常进食的“成就”来说,甚至可能是致命性的。对于腹膜炎的治疗,腹腔安置引流管进行持续性引流腹腔积液极其关键,然而任何安装在腹部的装置在麻醉清醒后随时都可能被抓破、损毁,甚至误食,这给腹膜炎治疗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即便是本次手术的腹部切口缝合维护,唯一能够选择的办法也仅能是完全依靠人工驱赶、24小时监护。

  在一系列术后后遗症逐个被解决的同时,疾病的阴影一直徘徊在“成就”头上,并未散去。3月15日,“成就”出现突发性溶血后引起的严重贫血,血色素徒然降低到只有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出现极重度贫血现象。联合医疗和护理团队立即采集同在杭州动物园的大熊猫“双好”血液进行紧急配型,结果显示配型成功。当天,通过驯化后,“双好”的新鲜血液在非麻醉状态下紧急输入“成就”体内,随后症状有所缓解。可是第二天,“成就”的精神状况进一步变差、活动时间明显减少,从各项体检指标来看,已呈现病危状态。

  从死亡线上拉回的大熊猫

  等待24天,“成就”开始好转

  各种艰辛的治疗、反复、再治疗的拉锯战里,“成就”还是坚强地、一天天挺了过来。到了3月底,它喝流质性营养液后不再发生呕吐,部分指标出现改善迹象,生命体征逐渐趋于平稳。

  而医生们则更加担心它的胃收缩功能及幽门关闭情况。“如何评估胃肠功能恢复,没有先例可以借鉴。”治疗团队专家说,在1296个小时的抢救治疗时间里,工作人员们对“成就”的监控都是24小时不间断的,“比如它吃东西,从清流质到半流质,从半流质到流质,从竹笋打浆到竹叶细末,从200ml到1000ml,固体物质从几十克到一百克,再到上千克,每一次都严格统计食物供应量,严密监测摄入量与排出量。”

  而最担心的“成就”抓咬腹部缝合线问题,为了坚决杜绝腹部缝合口开裂现象,治疗团队完全依靠人工驱赶、24小时监护,值班人员全程一刻不停,密切关注“成就”的抓咬行为。在长达两个月时间内,“成就”未发生因外部原因引起的伤口撕裂和感染。3月24日,“成就”首次自主采食竹叶后,经过十余小时消化排便,在粪便中检测到竹叶残渣成分,这一结果说明“成就”对竹叶、竹笋的耐受性良好,胃部功能恢复符合预期判断。到4月13日,大熊猫“成就”的生命体征已经基本恢复平稳。

  【最新动态】

  “成就”生命体征已基本恢复平稳,

  提前结束旅杭生活,即将返蓉休养

  虽然“成就”的多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由于术后长时间无法正常进食所导致的身体虚弱,手术部位的特殊性,对“成就”接下来的医疗和护理难度依然十分艰巨。

  另一个让医护人员们哭笑不得的“后遗症”,是“成就”变得更加挑食了。“它以前就挑剔得很,现在吃笋笋,最嫩的笋子,根部有一点老了不吃也就算了,尖尖太嫩了它也不吃。”4月26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工作人员时获悉,蓉杭两地已经达成初步协议,“成就”或将提前结束旅杭生活,返回成都休养。可以预见,我们很快就要和它再次见面。

  封面新闻记者 杨雪

(责编:罗娟、高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