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囿驯鹿不为赏

2017年10月26日09:39  来源:北京日报
 
原标题:灵囿驯鹿不为赏

  故宫瑞鹿展入门迎面康熙皇帝的鹿制御椅。

  乾隆皇帝在木兰行围时使用的鹿角椅。何瑜摄

  何瑜 马维熙

  十年前,曾同友人游览避暑山庄,见鹿只漫步林间与人亲昵,十分惊喜。前不久,故宫博物院请来了几只梅花鹿,作客御花园,不禁想聊聊清代皇家与鹿的故事。

  示戎示俭:清朝鹿椅传家法

  我国是世界鹿类动物的主要发源地,其中梅花鹿、麋鹿、水鹿、马鹿、白唇鹿,以及麝、獐、麂等产地皆在中国,而且我们祖先养鹿的历史也非常悠久。早在商时纣王即筑有鹿台,放养鹿只作为观赏狩猎之用;周文王亦曾在今陕西户县筑有灵囿,《诗·大雅·灵台》载:“王有灵囿,麀鹿濯濯。”其百里园中林木繁多,鹿群出没。因为鹿、禄谐音,后来人们为祈求高官厚禄,以有鹿为吉兆。又因鹿有通灵之气,故隋唐以后历代统治者往往用其作为祭祀品,如唐代州县祭社稷、先圣,释奠于先师,即笾以鹿脯,豆以鹿醢。到明朝,大祀的主要祭品仍是鹿脯、鹿醢、鹿臡等物。

  历史发展到清代,由于满族先民对鹿的原始崇拜,认为鹿作为风雨之神和上天的使者能够通天,故每次出猎前都会聚在一起跳萨满鹿神舞,以祈求出猎吉祥。此外,满族的某些氏族供奉鹿神、祭祀时,萨满神帽上插鹿角, 以象征鹿神。鹿在宗教中的这种象征意义,使清代的鹿文化和鹿祭制度,达到了封建社会的最高潮。

  在故宫博物院院藏的瑞鹿文物特展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把用鹿角制成的鹿角椅。入门迎面,以鹿角装饰的鹿角椅,布展者没有标注该椅的出处。经考证,这是一把康熙皇帝的鹿制御椅。椅背上的御制诗是乾隆二十八年六月,乾隆帝在避暑山庄所作的《恭咏皇祖鹿角椅》。而在此前一年的万寿节(农历八月十三)前夕,乾隆帝在避暑山庄也谕命给自己做一把鹿角椅,并咏诗曰:“猎获八叉角,良工制椅能。由来无弃物,可以备时乘。讵是仙都遗,从思家法承。”

  原来,早在太宗皇太极时清廷即制有鹿角椅,乾隆帝有诗赞曰:“诘戎不废猎,得鹿角成斯。武示俭兼示,坐宜携复宜。”意思是说讲武骑射系祖宗家法,用鹿角制椅是不忘先人创业之难,不忘满洲淳朴之风。所以他在诗中解释说:“盛京贮有太宗时鹿角椅,山庄有圣祖时鹿角椅,今命制此,亦肯构之意也。”肯构,在这里是继承前人的意思。如果我们再联系让乾隆帝敬爱不已的皇后富察氏,一向“恭俭,平居以通草绒花为饰,不御珠翠”“以鹿羔氋绒制为荷包进上,仿先世关外旧制,示不忘本”,由此可知,到康乾时代,满族统治者已把先人的鹿文化上升到治国安邦的高度了。

  展厅中展示的另一把鹿角椅,初步考证是乾隆三十年九月,乾隆帝在木兰行围中所使用的鹿角椅,与前述谕制的八叉角鹿制椅有所不同。另外,根据伪满洲国时日本人拍摄的沈阳清宁宫的照片来看,有清一代的宫廷鹿角椅应不少于五把。

  鹿祭鹿赏:上祀神灵下赐“禄”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说法。少数民族出身的清朝统治者也非常重视祭祀一事。故从清初就定制,凡祭分三等:即圜丘、方泽、祈谷、太庙、社稷为大祀;朝日、夕月、历代帝王、先师、先农等为中祀;先医等庙,贤良、昭忠等祠为群祀。在上述三种不同规格的祭祀中,皆以活鹿鹿羔作为祭祀品,以表达对上天的诚意。据史料记载:乾隆三十一年一年中,清廷的各种祭祀活动就用了活鹿39只。除此之外,祭祀中还使用鹿脯、鹿醢、鹿肉等大量的鹿祭品。

  除了国家祭祀,清廷日常频繁的家祭也少不了鹿类的祭品。另外,养鹿用鹿在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生活中也多有反映。如《红楼梦》里,黑山村庄头乌进孝进宁国府缴租时,就缴有各种野味,其中包括大鹿30只、鹿筋20斤、鹿舌50条,还有供贾府老爷公子、夫人小姐们观赏的活鹿4只。所以,有清一代不仅皇家园林里大量饲养鹿群,一般王公贵族府中也有驯养梅花鹿的。至于清代紫禁城御花园里有没有鹿苑饲养梅花鹿,史料中尚未发现记载。民国初年,逊帝溥仪妃子文绣在御花园里所见“奄奄待毙”的鹿,那已是1923年或1924年的事情了。

  除上述清廷祭祀和生活消费外,清代还有赏赐鹿肉的制度,“直省文武大臣年终赏‘福’字时,并赏鹿肉,以寓福禄之义。”除赏赐在外文武大员外,在京文武大臣亦有年例之赏,可获得鹿肉之赐。如史料记载:“除夕前三日,内廷日值诸臣人赐全鹿一只、风羊二只、兔八只、野鸡八只、鹿尾四枚、关东大鱼八尾、黄封酒二坛,此年例也。”甚至一些宫女年终时也会分到相关的肉食。但到清朝后期,随着国势衰落,围场鹿只减少,年例的鹿肉赏赐也就停止了。

(责编:章华维、高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