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53岁的复旦研究生院院长、著名植物学家钟扬教授遭车祸离世 

2017年09月26日06:32  来源:北京青年报
 
原标题:为后代收藏种子的人走了

  钟扬在西藏地区考察

  “一个基因可以拯救一个国家,一粒种子可以造福千万苍生。”昨天,说出这番话的人走了。上海复旦大学研究生院昨天发布通告称,该校党委委员、研究生院院长、著名植物学家钟扬教授9月25日上午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出差途中遭遇车祸,不幸逝世。复旦大学新闻办的工作人员表示,目前学校的工作人员和家属正在前往事故现场。北京青年报记者了解到,钟扬教授曾多次赴西藏等地收集植物的种子,将其保存起来,避免这些植物因气候变化而消失,以至于不能为人类所利用。

  复旦研究生院院长

  遭遇车祸身亡年仅53岁

  昨天下午,上海复旦大学研究生院发布通告,复旦大学校党委委员、研究生院院长、著名植物学家钟扬教授9月25日上午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出差途中遭遇车祸,不幸逝世。据了解,钟扬教授生于1964年,1979年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今年年仅53岁。复旦大学新闻办的工作人员告诉北青报记者,目前校方和钟扬教授的家属已经前往事故现场,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了解中。

  多名生物学专家告诉北青报记者,钟扬教授长期从事西藏地区的种子资源收藏和保护工作,“他将收集到的种子放进冷库中,可以保存上百年,他常常说是为百年后的人类收藏这些种子。”

  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所长孙航在接受北青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钟扬教授是他的老朋友,他的突然去世令自己十分震惊,一度不敢相信。“钟教授多次对包括珠峰地区在内的西藏腹地进行考察,系统地采集种子,至今已超过万份,大部分种子都是首次采集到的,多是青藏高原特有的珍稀植物。”

  在约一个月前的一次演讲中,钟扬这样解释自己收藏种子的意义:“像青蒿素就是提取自蒿类植物,植物能够为我们提供果实、花卉、粮食乃至药材。但非常糟糕的是,由于全球环境的破坏和人类的剧烈活动,很可能在我们对生物多样性有所了解并且加以利用之前,有的植物就已经消失了。”为此,包括钟扬在内的很多植物学家在全国各地收集植物的种子,将其保存到云南昆明的中国西南野生生物资源库,“这个资源库从种子数量上来说,肯定是亚洲第一大,也是世界上现在并列的三大种子库之一。”

  为了收集种子

  “抓”人啃桃子

  钟扬在演讲中曾经表示,自己收集的种子中,最简单的是蒲公英的种子,“随手抓一颗蒲公英,就有大约200颗种子。最麻烦的是椰子,8000颗种子的话,需要两辆卡车才能拖回来,这才算收集了一种植物的种子。”

  钟扬在演讲中特别讲到了一种叫“光核桃”的桃子的故事。“目前来看,这种植物没有什么用途,但我们仍然要保存下来这种桃子的种子,因为它抗虫、抗病、抗旱、抗寒,以后如果有技术可以让它和水蜜桃杂交,这些优点就可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一个桃子的新品种。”

  为了这种可能性,钟扬收集了8000个光核桃,装了2个大麻袋,运到了拉萨的实验室,“当时如何把桃子里面的种子取出来成了关键,于是我在门口铺了一个台子,路过的老师和学生都必须‘尝一尝’,很多朋友一边吃一边发出‘呸呸’的声音,并说这东西很不好吃,但我们还是把他们吃剩下的核擦干净,并送到了昆明的种子库,经过筛选,保存到密封的瓶子里,这些种子就可能保存80年到120年。”钟扬表示,这一系列工作只算是收集了一个样本,在那个夏天里,他收集了约500个样本。

  钟扬称,为了保持收集的生物基因的多样性,他们规定两个样本之间的距离必须有50公里,因此为了寻找合适的样本,有时一天要走800公里。

  最终,7年时间里,钟扬和他的团队收集了1000多个物种的样本,“目前我们收集的植物样本大约覆盖了西藏物种的20%,我们希望在未来10年中,能够再完成覆盖20%的任务。”

  脑出血后坚持考察

  改变习惯不吃肉

  四川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刘建全教授和钟扬是20多年的好友了,两人曾一起在西藏地区进行植物考察。他告诉北青报记者,钟扬每次去西藏,基本都要待3到5个月的时间,长期的高原生活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很多负担。几年前钟扬曾经遭遇过一次严重的脑出血,幸亏被身边的人及时送到医院,才脱离了生命危险。“当时我们见到他,都说他太不要命了,劝他以后不要再去高原考察,但病好之后没多久,他又跑到西藏去了。”

  刘建全说,生病后,为了能够去西藏,钟扬改变了自己爱吃肉、喝酒的习惯,几年来瘦了30多斤。“前两天他跟我说准备再去西藏考察,因为我也有团队在西藏,就和他说大家一起在西藏会合,没想到他却出事了,真的太可惜了。”

  一个多月前,钟扬在演讲中说,他收集种子的目的之一是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我们猜测一下,大概一百多年后,大家发现有一种植物有抗癌的作用,但是这种植物因为气候变化已经没有了,但是一百多年前有个姓钟的教授曾经采集过,人们发现了收藏种子的罐子,里面有5000粒种子,取出来发现只有500粒能活,最后种出来只有50粒能结种子,但这个植物不就恢复了吗?也有人会说,也许100年后这些种子没有用了呢?我期待种子没有用的那一天,那说明那种植物还存在呢,那该多好啊。”文/本报记者 屈畅

(责编:袁菡苓、高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