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靠枕、打盹一个都不能少,千名观众观看《2666》挑战极限

2017年07月17日09:21  来源:北京日报
 

  ▲话剧《2666》改编自同名小说,演出效果直击观众心灵。

   演出结束后,大部分观众仍然不顾观剧疲劳,参加主创演后谈。

  本报记者 牛春梅

  7月15日早晨五点半起床去赶六点半集合的大巴,九点半到天津大剧院;中场休息4次共三小时,喝了三次咖啡;晚上十点三刻左右演出结束,十一点半演后谈结束,坐大巴回京;7月16日凌晨一点半到京,两点到家……

  12小时可以从北京飞到洛杉矶;20小时可以从北京飞到墨西哥城。而编剧安莹上周末花了20小时,与千余名观众在天津共同完成了中国内地观众最长观剧经历,看了来自法国时长12小时的话剧《2666》。

  中国观众与世界同步看好戏

  2017林兆华戏剧邀请展的重头戏,由法国“如果你能舔舔我的心”剧团带来的《2666》早在上演之前,就以12小时的长度引起人们的关注。从上午十点半到晚上十点半的演出时间,也是破天荒从未有过的。但什么人会来看12个小时的戏?这样的戏怎么演、怎么看都令人好奇。也有人质疑12小时只是一个噱头。

  《2666》同名原著小说是智利作家罗伯特·波拉尼奥的遗作,被认为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文学作品之一。全书约合中文80万字,由五个独立又相互呼应的故事组成,时间跨度覆盖二十世纪百年及二十一世纪初,涉及的国家有德国、法国、英国、西班牙、意大利、美国、墨西哥、智利。其中主要人物多达近百人,包罗文学、艺术、哲学等学科,可以说是一部皇皇巨著。由法国导演朱利安·戈瑟兰改编的戏剧版,去年在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上演时就一票难求。

  在法国留学的中国学生李婧去年在《2666》的演出现场看到了天津大剧院负责人钱程,她心想要是钱程能把这部戏带回国内就好了。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儿“疯狂”,毕竟这部戏的体量太大了。她没想到的是,钱程远比她想象得更疯狂,在阿维尼翁看完戏就向导演发出邀约。

  钱程说,引进这部戏前后经历了许多波折,但看到现场观众的反应他还是觉得值了,“‘林展’的宗旨就是要让中国观众看到世界上最好的戏剧长什么样,最近‘林展’连续上映的《梅杜莎之筏》和《2666》都是去年阿维尼翁戏剧节上最受欢迎的作品,中国观众已经可以和世界主流戏剧观众同步看到世界上最好的戏。”

  带颈枕喝咖啡硬撑12小时

  上周六的首场演出,共有近千名观众,大部分观众来自北京,除了自驾、乘高铁外,还有六辆大巴车拉着将近三百名观众早晨六点多从北京发车,九点多到达天津大剧院。除了京津两地外,《2666》还吸引了不少专程从上海、南京、广州、沈阳等地赶过来的戏迷。

  第一次观看演出时间如此之长的剧目,观众可以说是既紧张又兴奋。有的观众为了能够有充足的精力就提前一天赶到天津,有的观众则像春游一样带来一大包吃的、喝的,还有不少机智的观众带来了坐飞机才用的颈枕,有些腰不太好的观众则带了腰靠上“战场”。

  平时剧场里就不乏睡着的观众,这么长的观演时间自然就更难避免了,不少观众都表示自己在剧场里或长或短地睡着了。有的观众因为早晨起得太早,演出第一部分就犯困了;有的观众则是从第三部分开始犯困,即使是精力最好的观众到了第四部分也开始有些坚持不住了。难得的是,直到最后演出结束,也很少有观众提前退场。幕间休息时,咖啡就成了剧院销量最好的饮料,像安莹就一共喝了三杯咖啡。剧评人奚牧凉前一天晚上就没睡好,当天完全靠喝“红牛”和意志力强撑下来,“我觉得这是今年‘林展’乃至今年中国舞台上最重要的一部戏,必须要看”。

  天津大剧院负责人钱程说,虽然京津两地观众看这出戏需要花费十几个小时,南京、上海等地的观众可能需要两天的时间,但能在国内看到这部戏已经非常超值了。一位观众说自己去年去阿维尼翁戏剧节,就因为没买到票而错过了《2666》,所以这次在国内演出一定要“补课”。

  来看这个戏就占到便宜了

  要是单纯算经济账的话,用钱程的话说“来看这个戏就占到便宜了”。

  除去四次共三小时的休息时间,《2666》全剧长9小时,大概是平时三到四部戏的体量。钱程说,引进该剧的价格也是以往其它剧目近三倍的价格。同时,该剧舞台也非常复杂,光是装台就用了八天的时间。但这部戏的票价并未比平时的演出高出太多,最高价980元,最低价480元,其中980元的价格还包含五星级酒店住宿一晚,另外剧场为观众免费提供一次简餐,一次法式甜点。

  从观演体验来看,大部分观众也都觉得这是一次超值的经历。全剧五个部分的舞台呈现各具特色,第一部分的冷静,第二部分的绝望,第三部分的喧嚣,第四部分的焦虑,第五部分的轻灵,都让人印象深刻。全剧通过道具、多媒体、字幕、音效所展现出来的后现代风格与波拉尼奥原著的气质十分契合。

  刘小姐是一位出版社的编辑,早就看过《2666》同名原著小说,听说这部作品将搬上国内舞台后,她在第一时间就买了票。“虽然话剧和小说不尽相同,但也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角度来理解原著,虽然有的时候会犯困,但我依然觉得这是一场不应该错过的演出。”

  在作家止庵看来,这是一次非常令人震撼的经历。因为没有看过这么长的戏,他的许多朋友都犹豫要不要看,而止庵在看完第一部分的演出后就肯定地说:“它是值得花费精力的,编剧或导演应该是作者的粉丝,能把小说里精彩的部分都表现出来,演出效果很震撼,直接撞击观众的心灵。”

  文艺评论家李静认为,天津大剧院引进该剧就是一次壮举,长度本身就已构成该剧内容的一部分,“它在宣布对观众的一种挑战和占有,观众也欣然接受这种挑战和被占有。漫长的观演过程将戏剧变为一种包围式的耳语,对心灵的沉浸。”

  让钱程最欣慰的是,《2666》的现场不再是戏剧圈内的狂欢,还有许多这部小说的粉丝,“无论是乌镇,还是天津,跨城追剧已经成为国内许多年轻知识分子的一种生活方式,这也是当今世界上非常重要的一种文化生活方式。”他相信有了这样的观众基础,在天津打造一个柏林戏剧节那样知名的国际戏剧节也并不遥远,“我们甚至能做得更好,因为我们的世界性和包容性会比他们更好。”

(责编:袁菡苓、高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