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下颗谷子 “压垮”成都老板6家火锅店

2017年04月13日07:26  来源:成都商报电子版
 
原标题:掉下颗谷子 压垮6家火锅店

  突变

  顾客称吃到老鼠药

  蒋旭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蓝图会毁在几粒谷子上。2016年2月26日凌晨3点过,在老家资阳的夫妇俩睡梦中被员工电话叫醒,说有警察来店里,有一家三口吃火锅后住院了。早上8点过,惶惶不安的蒋旭回到店里,下午徐琪提着水果直奔医院。

  原来,前一晚,顾客冯丽一家三口到蜀味传承吃火锅,先到的冯丽靠窗而坐,“当时觉得有东西往下掉,像是谷物一样。”后来换位置、换底锅,之后不到3小时她感觉身体不适,“脸不自然地变肿透红,大小便失禁。”冯丽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一口咬定,“油碟里面有耗子药。”当晚,文家场派出所民警到达火锅店,在冯丽坐过的位置处,确实发现有类似谷物的物品,警方随后将其送往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事后证明这些谷物确实含鼠药)。

  “听顾客说是老鼠药,我当时也不确定。”徐琪猛然想起,一周前店里确实请灭鼠公司来灭过鼠。至今蒋旭提起这唯一一次灭鼠,依然懊恼得拍自己脑袋泄愤。当时蜀味传承火锅店生意越来越好,蒋旭和徐琪想进一步完善各方面设施条件,首先考虑的就是卫生。听到附近中餐馆推荐,2月20日,蒋旭花了2100元请来专业公司为500平方米的火锅店灭鼠。

  “那会我也不晓得到底老鼠药放在哪里的。”徐琪听到顾客说吃了老鼠药,当下承诺,如果与火锅店有关,将全权负责,如果无关就顾客自费。

  事发后,青羊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文家市场质量监管所要求火锅店停业整顿,并上报青羊区疾控中心。

  停业

  火锅店关门 顾客血样未检出鼠药

  火锅店被卷入巨大的漩涡之中。“那会就是五点一线,派出所、质监所、区疾控中心、医院、家。”蜀味传承火锅店被要求停业整顿,事情也越传越广。

  事发后,供货商均要求结清欠款并现货现付,否则停止供货,蒋旭开始借钱还供货商,蜀味传承火锅店出现最大危机,在餐饮江湖畅游20多年的夫妇俩这一次没有挺过去,资金链断裂了。

  4月底,该交房租了。供货商的催款,30万元的房租、一落千丈的名声、遥遥无期的开业,火锅店最终只能关闭。设想的扩大、加盟、上市变成空中楼阁。

  2016年5月11日,此前青羊区警方送检结果出炉,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检验结果显示:现场提取谷物(鼠药)和灭鼠公司所送谷物中均检出溴鼠灵,均未检出鼠药强和氟乙酰胺;当事顾客血样中未检出鼠药强和溴鼠灵。而溴鼠灵时一种低毒类鼠药,“如果按照鼠药浓度折算,一个120斤的成人需要食用15斤成品鼠药,才能吃到中毒。”灭鼠公司员工张先生接受采访时表示,食用这种鼠药后的症状应该是口渴、胸闷气短、供血不足,但顾客冯丽的反应是恶心、反胃、呕吐,“所以我们当时就判断,应该不是鼠药中毒,症状不一样嘛。”

  对于后来的检测结果,冯丽表示自己知道。“结果出来了,对我们没什么帮助。(结果)就说不含(鼠药成分),但治疗过程全部是按照吃鼠药来的。”冯丽老公蒲先生向记者表示,至于蒋旭的“垫付1.5万元,与火锅店无关的话退还”的说法,“咋可能拿回去?”,治疗费远远不止1.5万元,医药费前前后后有七、八万元。

  2

  巨变

  打工

  双双前往深圳

  只能租房生活

  “当时的我,真的是抬不起头来。”蒋旭回想起事发前,开着小轿车回资中老家,开到村口就会有村民打招呼散香烟。现在,坏事像长了腿一样到处走,“连老家都不想回了。”蒋旭说的困顿局面,是巨大的经济外债扰乱的家庭生活。还在读大二的大儿子,主动提出把每周400元的生活费减半,喜欢的机械键盘也悉数卖掉。

  2017年1月,认识20多年的朋友找上蒋旭,希望夫妇俩能来深圳火锅店帮忙。考虑再三后,俩夫妇前往深圳工作。42岁的蒋旭第一次打工,“过去卖水果,卖杂货,都是自己当老板。”第一次出远门,夫妇俩静悄悄地离开——3岁的小儿子还离不开父母,小儿子醒来就走不了了。

  被习惯称为“蒋总”“徐姐”的夫妇俩,要逐渐适应“蒋厨”“徐经理”的头衔。在深圳,夫妇俩在朋友开设的火锅店打工,妻子在前厅当大堂经理,但连洗碗也要亲自动手,原本定期要美甲的女人剪掉指甲,左手中指指甲还留着热水烫伤痕迹。丈夫作为厨师长,在厨房负责炒料和菜品管理,习惯喝飘雪、铁观音的男人开始尝试花茶。

  夫妇俩在深圳一个月收入有1.5万元,除开房租,还要拿出几千块钱还账。在火锅店附近,俩人租下一个套二的房间,2000多元房租由夫妇俩和火锅店老板共同承担。

  余痛

  曾经的火锅店 他再也没去过

  4月11日,坐在成都一家茶铺里,蒋旭从身上摸出玉溪牌香烟点上。相较于过去抽中华,在家15块钱一包的娇子、出门22块钱一包的玉溪变成标配。香烟袅袅下,蒋旭给电话那头的成都朋友解释,这次只是短暂回来。过去多年的应酬、社交和娱乐在新城市被全部推翻。“刚刚开始去的时候,陌生感很强烈,完全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圈子,想喝茶都找不到一个人。”

  过去几乎每天踏足的蜀味传承火锅店,在关店后蒋旭再也没去过。现在在深圳,徐琪8点起床,蒋旭8点半起床成为常态,每个月休息4天,“以前我们夫妇俩每年都要旅游两回,一耍就是半个月。现在到了深圳,欢乐谷都没去看过,休息时候就是洗衣服、收拾屋子。”

  因为工作需要,林琪化淡妆、穿戴整洁,身上的深色外套是打工前买的,这一年都没有添置新衣。过去的林琪酷爱逛街,“去商城买衣服,几千块钱一件的都是看上就买。”而现在她开始尝试在网络上买打折的化妆品,缺哪样买哪样。被戒掉的不仅仅是时装店,还有发廊、美容院和美甲店,“过去都是在外面洗头,洗发水常年换不了一瓶。”

(责编:章华维、高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