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丨李伯清:散打不假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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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過去的國慶長假,李伯清在綿陽公益演出,面對台下兩千觀眾談笑風生信手拈來。這場名為“樂享天府”的全川免費巡演,他今年計劃舉辦不少於25場。
自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評書成名以來,李伯清始終沒有過氣。下個月即將過79歲生日的他,或許已經不在最亮的聚光燈下,但也從未被人遺忘。他的公眾號常年保持高人氣,文章延續他詼諧通透的川式表達,成為很多人固定的精神消遣﹔短視頻平台上,早年散打評書片段不斷被網友考古剪輯,那句“快樂經濟十六字”更是廣為流傳,大量90后、00后或許從未在現場聽過他說書,卻先在網絡上知道了成都有個李伯清。
而在《成都人》的互動評論區,關於“你心目中的成都人”,他是被讀者推薦最頻繁、人氣也最旺的第一人。他說自己是李貝貝,但很多人更喜歡叫他李伯伯。
一
從“假打”到“散打”
張愛玲有句名言:“呵,出名要趁早呀!來得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麼痛快。”
2006年,年少成名的新科超女冠軍、22歲的成都人李宇春,在保安的簇擁下走進湖南衛視元宵晚會的后台,徑直走到坐在角落的59歲李伯清面前,尊敬地彎腰致禮:“李老師好。”
又過了十年,李伯伯帶著他的皇家貝裡斯足球隊去泰國。一天晚上,他在酒店的天台上站了很久,沉默了很久,終於自己打破了這沉默:“其實,我的人生還是很悲哀的。”
嘆氣聲在曼谷的上空回旋飄蕩,“命運給我籌備的時間太長了。”


李伯清題書“成都人”
站在曼谷酒店天台上的李伯清,或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台說書的那個遙遠的下午。那是1980年,33歲的他獨自撫養九歲的長子,正式職業是拉架架車(一種由人拉的兩輪車)的搬運工。
改革開放之初,消失十年之久的茶館似乎一夜之間又全都活了過來,大大小小的茶館裡也重新長出了各式各樣的說書先生。李伯清從小就愛茶館,放學后背著書包在茶館門口打轉,成年后有錢就坐著端茶聽書,沒錢就路過門口時嗅一下不要錢的茶香。
但自己上台講,他卻從來沒想過。雖然從小口齒伶俐,親朋好友聚在一起講個笑話,擺擺龍門陣,經常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可畢竟從沒學過,而且家裡窮,又沒上過幾年學,性格難免自卑,又容易臉紅,“坐公共汽車都老老實實站到售票員面前”。直到有一天,在文殊院附近的茶館跟人聊天聊得興起,熟人心血來潮,開玩笑指著他說“這個老師能說會道,才真的是講得好”。嚇了一跳的李伯清,連連推脫,但越推,在場者就越認為他謙虛。不得已上台,“反正當時講評書講故事差不多”,在單位當過故事員的李伯清講了一段當時流行的美女骷髏案,竟然全場喝彩。
這讓李伯清開始萌生正兒八經講書的念頭。幾經周折,他拜成都評書名家周少稷為師,算是拿到了評書這一行的准入資格。經人推薦,他到洞子口八裡橋的一家茶館說下午場,講六角八分錢一本的《說唐》。
那時的八裡橋,沒有如今頭頂上車輛隨時飛馳的北星高架,也沒有經過設計打造的綠地樹林,隻有沙河邊一家一家的茶鋪。下午兩點開講,李伯清中午十二點就到了。登台后,“那一個鐘頭,我都不曉得自己講的啥子,講得滿頭大汗😥😰🥵,只是把自己死背硬記的情節,呱呱呱講完了。”
成都習俗,不管年齡大小,說書先生一律稱呼“老師”。李老師汗流浹背地講完,要打賞時卻邁不動腿,還是一個好心的朋友下去幫他把錢收了。三分五分最多五角,最后收了兩塊多將近三塊。李伯清買了半隻鴨子,還剩一塊多。當時普通工人的月工資是三十來塊。接下來幾年,李伯清憑著說書有時一天能掙十幾元,成都周邊諸如德陽、什邡、綿竹這些縣市都跑過,雖說也是辛苦錢,但用嘴掙錢到底比拉架架車搞裝卸輕鬆愉快多了。
但新的沖擊來了。1984年開始,錄像廳成為了新的娛樂方式。“老板把一塊錢的錄像一放,茶鋪就坐滿,誰還聽說書?”
1992年大年初一,李伯清身上隻有1元錢,他實在說不下去了。當時南下打工潮興起,李伯清經親戚介紹,去了惠州的一家電器廠當辦公室主任,月薪六百。從此沒有李老師,隻有李主任。
但他始終想回成都。等到劉德一主演的《傻兒師長》播出,久違鄉音的李主任就更想回家。1993年,他又回到了成都,在大慈寺的茶館裡講書,偶爾看一眼台下坐著喝茶的文化大家流沙河。
只是人到中年的李伯清,已經早就沒有了幻想。1994年開年,成都罕見地下了一場雪,從大慈寺轉到華興街悅來茶館的李伯清印象深刻,“樹上的雪積了兩指厚”,茶館裡聽眾寥寥。
李伯清后來回憶,如果是以前看到聽眾這麼少,他早就拔腿走人了——但那一天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沒有走。過去的兩個月內,他把傳統的“三國”“水滸”“聊齋”到時尚武俠《鹿鼎記》都講了個遍,還是少人問津。
反正都沒人聽,李伯清就干脆丟開現成的書,講根據當時所見社會現象的自編段子。那時移動電話“大哥大”正流行,通話者往往聲音大到要一條街的人都知道,李伯清就講:
菜市場,一個人拿著大哥大假裝接電話,語氣宏大:“喂,獅子樓吃飯嘛,不差錢!把奔馳開出來,喊保姆坐奔馳來買耙豌豆!”假裝挂完電話,轉頭對賣豌豆的說:“稱旺滴滴兒(重量多些)哈!”
“假打”本意是假裝打電話,但很快脫離原意成為“繃面子、愛炫耀、估到裝”的形容,又很快成為了李伯清的代名詞。
來悅來茶園聽書的人越來越多,都來聽李伯清“假打”。一開始茶園的第一排不坐人,后來坐滿了﹔后來沒放茶碗的地方了,改發礦泉水﹔后來礦泉水不發了,直接賣票﹔再后來每天下午三點領紙飛飛(小紙條)憑証,拿憑証再買票﹔再后來黃牛票整得一條街人山人海。
場子裡傳呼機此起彼伏,常常有人起身找電話,李伯清怕其他觀眾嫌棄,於是調侃打圓場:
“婆婆些,你們要原諒,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們來看我,因為時間緊,生意做得嗨(大),他們要給原子彈刨光,要粉刷月球,要給長城安瓷磚,太平洋安蓋蓋,飛機打轉彎燈,火車補內外胎……”

李伯清早年在悅來茶園說書(受訪者供圖)
多年后人們回憶起李伯清那段“假打歲月”,都說這既是那個經濟飛速發展時代市井人情的生動寫照,也是用夸張戲謔、虛實交織的善意調侃,描摹普通人嘴上夸大卻心底溫熱的人間百態,嬉笑之間藏著對川人性格的善意打量。
《成都晚報》的資深記者廖友朋當時就是被悅來茶園的熱鬧吸引而來,聽過之后,他寫了一篇七個章節的報道,正式將李伯清的評書定義為“散打評書”。
不同於傳統評書的照本宣科,李伯清不依賴固定稿本,全憑腹稿、記憶力和即興現挂的臨場發揮,其精髓在於形散而神不散,兩個小時后聽眾可能連一個完整的故事都記不起,但卻實打實地從頭笑到尾。
那是城市化進程即將起飛、報刊書籍電視音像各種媒體開始野蠻生長的時代。音像出版社背著機器到悅來,為李伯清錄制了他的第一盤散打評書磁帶,李伯清賺到了6000元,第二盤又賺了5400元。
這是他的第一桶金。“當時沒有版權的概念,根本不清楚出版社究竟賺了多少,隻知道自己垂涎已久的彩電終於到手了。”
而李伯清自己很快也出現在了千家萬戶的彩電上。成都電視台33頻道邀他上電視做一檔節目,就叫《李伯清書場》。節目一播,李伯清的形象從悅來最多幾百人的眼裡,一躍而至數以百萬計的電視觀眾眼中。1994年年底,“李伯清評書現象”成為四川省十大新聞之一。
當時報紙上是李伯清、電視上是李伯清、錄音機裡是李伯清、出租車電台裡也是李伯清。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李伯清從默默無聞到整座城市幾乎家喻戶曉,甚至可以說,只要是講四川話的地方,就沒人不知道李伯清三個字。
這一年,李伯清已經四十七歲,早就沒了頭發。

李伯清舊照(圖據李伯清微博)
二
成了名,也不裝
當下的李伯清除了登台,輕易不在外拋頭露面,看書、寫字、畫畫……享受生活。
他不是時刻需要曝光的網紅,“比如太古裡這種地方還是多好耍的嘛,但想想還是算了,寧可河邊走走”。
作為土生土長的成都人,他開玩笑“三代都住在一環內”。
兩歲時,李伯清被抱著去街上觀看成都解放的入城式,至今腦海裡還有隱隱約約的鑼鼓喧天紅旗招展印象。
四歲時,父親一病躺下就沒有起來,二十出頭的母親再婚重組家庭,於是他的家庭出身從中醫世家變成了鐵路工人,姓氏也從本來的“陳”改成了如今的“李”。
在這個家裡,李伯清是六個兄弟姊妹的老大。家境困難,挨餓令他全身心渴望一個能吃飽飯的工作。學校讓他填表的時候,鐘表廠、儀表廠都沒選,選了望平街的包裝廠。還差一個月才滿14歲的李伯清想得很美好:包裝罐頭和餅干,肯定有吃的。結果雖然確實要做食品包裝,但做完就運走了,李伯清連食品的影子都沒見著。
23歲那年李伯清結婚了,26歲時已經有了兩個嗷嗷待哺的兒子。他的月工資是29.5元,實在難以養家糊口,於是一咬牙從包裝廠辭職,用朋友給的50元買了一輛架架車,開始運河沙。第一次運河沙是從南門大橋下的羊皮壩拉到暑襪街,差不多4公裡。
除了拉架架車,也干裝卸工,相當於后來的重慶棒棒。但還是常常連每月一塊多的公租房費也交不起,最多一年搬了七次家,得名“李搬家”。
1979年,婚姻走到盡頭。離了婚,架架車也沒有拉了,母親怕他閑著出事,給了他幾角錢去坐茶館,才有了李伯清第一次正式登台的經歷,才有了后來的李伯伯。
人紅是非多。成名三十余年,沒出現過非議聲才是怪事,但李伯清在民間的口碑一直很好。媒體人評價李伯伯“記情重義”,市井百姓口中的李老師十分“接地氣”﹔業內人士則分析,李伯清骨子裡藏著成都人的樂天與幽默,善於捕捉日常裡細碎鮮活的煙火氣,方能打磨出這般鮮活扎心、笑中帶味的段子。
雖然以假打出名,李伯清自己卻是四川耿直人家真性情。從泥淖裡掙扎上岸的他,再怎麼揚眉吐氣衣錦還鄉,也始終記得當年那個一無所有、低到塵埃裡的自己。李伯伯不裝。
他從不像明星一樣把聽眾叫做“粉絲”,而是稱為書友,“喜歡聽我說書的朋友。”
當年17歲的勇娃就是他的老書友之一。三十年前的高考前夕,勇娃壓力巨大,靠著每晚聽李伯清的評書解壓才沒有抑郁,最后成功考上了一所985。兩年前,勇娃一家三口在青城山一家小館子吃飯,剛好碰到李伯清吃完離開。這也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曾給予自己莫大幫助的“老朋友”,激動之余最深的印象是“李老師沒有半點明星架子”,“一直笑容燦爛,拱手給現場的人打招呼”。
架子這個東西,李伯伯真沒有。早在紅得如日中天的上世紀90年代,他就在段子裡揶揄過自己了:
我去外地演出,一個漂亮妹妹多遠看到我就往這邊沖,我高興慘了,心想今天總算可以享受一盤劉德華的待遇了。
結果她沖到面前,站到就不動了!把我從腦殼看到皮鞋,又從皮鞋看到腦殼,然后劉海一甩嘴巴一張:“喲喂,龜兒李伯清的嘛!”😂😂😂
能自嘲才能自省,李伯伯懂自省,“一般說某個人的承受力,大都是關於痛苦和災難。但其實承不承受都有三分無奈,不承受又能怎樣?真正的承受力,其實應該是所有好的東西都涌向你,你還能穩得住,這才叫承受力。”
三
“川渝民間的一塊硬盤”
周三晚上7點半,著藍色長衫的相妄站在大紅色桌旁,桌上放著評書“三寶”醒木、折扇、手帕。
從2024年到現在,相妄每周三准時開講評書版《哈利·波特》,目前講到第二部《哈利·波特與密室》。
相妄曾在三面台的府河書場演出過,李伯清當場點評:“你這個挺新潮。”😎😎😎

東漢·擊鼓說唱俑
1957年四川省成都市天回山出土
現藏於中國國家博物館
李伯清十歲那年,十公裡外的天回鎮天回山崖墓出土了兩尊東漢說唱俳優俑,其中那尊坐式說書俑,被稱為“漢代第一俑”。俳優俑全國一共出土二十余件,基本都在蜀地,時間多為東漢中晚期。早在兩千年前,蜀地就已經很流行詼諧滑稽的說唱表演了。
到了唐代,當時流行的“說話”與現代評書已很近似,而清代以降,長衫、折扇和醒木成了說書人的標配,至今猶然。
李伯清也執折扇、也拿醒木,只是把長衫換成了對襟大褂而已。但他對評書的開拓和創新,還是“散打評書”。作家方仲賢認為,散打評書最核心的價值,在於它把市井日常提煉成了有溫度的民間敘事。李伯清就像“川渝民間的一塊硬盤”,刻寫著屬於蜀地特有的人生百味和生活變遷:《市井閑話》講成都普通市民家長裡短、人情世故﹔《成都夢》圍繞老成都回憶舊時生活﹔《專燒熟人》講利用人情佔便宜的騙局﹔《散打第二春》講中老年婚戀和晚年生活……
至於李伯伯帶動和影響了多少后來者,已經難以估量。
雖然如今見不到第二個集天時地利人和於一身、橫空出世聲名不墮的李伯伯,但成都一地的語言藝術從未離線。

李伯清、陳功師徒聯袂演出(受訪者供圖)
李伯清門下知名弟子眾多,凌淋、叮當(張旭東)、廖健、閔天浩、肖干蝦(肖維)、吳清舟……如今關門弟子陳功也接續師父衣缽,扎根成都,繼續講散打評書,傳承這份獨屬於川地的市井幽默。
定居成都的東北人相妄,線下穿傳統長衫講評書《哈利·波特》,大受歡迎。不少喜劇界的新星,比如土豆、呂嚴,蛋卷、王小繁,sketch編劇普拉斯等等,大本營都在成都。
還有更受年輕人喜歡的脫口秀。空姐轉型因為敢說敢言被觀眾稱為“女俠”的嘻哈、擁有獨特自洽人生觀的王小利、脫口秀“美妝一哥”賈耗……以及過載、后仰、AUV喜劇等一眾喜劇廠牌,憑借亮眼的表現和“不內耗,做自己”的獨特氣質,讓成都成為了媒體眼中的上海之外“脫口秀的第二高地”。(成都喜劇人才燦若繁星,限於篇幅無法一一列舉。😄😄😄線上線下笑聲一刻不停,身在成都容易天天開心。👏🏻👏🏻👏🏻)
“不內耗,做自己”,也恰對應了李伯伯的“快樂經濟十六字”——“耍中找錢,找錢來耍,找耍結合,以耍為主”。雖然本意是說給六十歲以上退休人群的,但許多年輕人也聽得聲聲入耳,所以才一邊說脫口秀、演喜劇找錢、一邊跟著觀眾開懷大笑。
如果說一座城市也有一座城市的性格,那麼成都的性格底色中很重要的一點或許就是那種仿佛天生自帶的積極、樂觀,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創新、創造精神。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天生快樂、擅長以笑觀世,獨創散打評書這門巴蜀曲藝的李伯清被視為一個典型的成都人。
他貌似浮夸卻明白通透,表面“假打”卻重情重義。他徒弟眾多,但習慣不限制的“散養”,要經商要拍短劇都隨意。他從小喜歡看書,《魯迅全集》基本看完,有一年春節他在茶館看了七天的書。他固然是市井文化的代表,但他的書畫水平又超過許多人。電視上的他動作夸張、自帶喜感與奔放,舞台下的他卻不管站坐腰都挺得筆直,言語滔滔不絕卻不失分寸。

2017年,李伯清正在習字(資料圖 王效攝)

2018年,李伯清在明星足球賽上(資料圖 張士博攝)
總結從底層到成名的半生,他說無非是原來兩塊錢一包的煙、換成了二十塊一包,“現在也戒了。”👏👏👏
歲月的飛刀,刀刀催人,“這陣你請我吃三千的宴席,我也就只能吃四塊五的量。”八裡橋的茶鋪消失了,河邊大樹的落葉在沙河水聲中飄遠﹔青磚黑瓦的老悅來沒有了,換成了又紅又潮的新悅來。李伯伯終於也上了年紀,中氣不那麼足了、皺紋多了、精力也不如以前了。他早就清楚,自己總有一日會告別舞台。
但那天現在還沒有來。無論何時何地,只要登台面對他的書友,李伯伯就像通了電,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煥然一新。醒木落下,舌燦蓮花,沉浮冷暖,一笑了之。因此他才是成名三十年的李伯清,他還是兩千年前的說唱俳優附體,他就是一口成都話的川渝專屬男神。
竇文濤說得好:“他是四方八面都無礙……所以四川乃至中國,隻有一個李伯清。”
問:幾十年評書講下來,您最大的收獲是什麼?
李伯清:你拿香水對著牆壁一噴,反彈回來的是什麼?是香味。我給人家帶來啥子,人家回應我也是啥子。我給你帶來的是積極向上和高興,回給我的也是高興。書友在我這裡享受到了快樂,我也在他們身上享受到了快樂。對每個人都懷著一種尊敬,別人自然會尊重你,有些東西是感覺得到的。
我最幸福的時刻,就是看著我的書友,我和他們在一起。
問:在成都住了一輩子,怎麼看我們成都和成都人?
李伯清:以前說老成都“穿城九裡三,繞城四十八”,現在幾十年住下來,我一個老成都,現在去好多地方都認不到了。成都是一個包容的城市,豈止我的散打評書?其他東西來了它也能接受。
作為土生土長的成都人,我覺得成都人骨子裡的幽默感是很多地方都不具備的,那是天生自帶的樂觀自信。成都人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比如今天我們六個人在座五個人條件都比較好,隻有一個人不好,但五個人再咋個都肯定會把你一起帶上,這是成都人的好處👍👍👍。
外地來這裡的人,不管你是在這安家還是上班還是做生意,只要你在成都,成都就是你的家。常言道“心安皆歸處”,你不要說你不是成都人,來了就是成都人。成都人也不會說外地人“你不是成都的”“你縣份上來的”。這樣說的話,5萬年前我們都是周口店的。
問:按四川男人“做九不做十”的習俗,下個月就是您八十大壽了。您有什麼話想說?
李伯清:爭取向天再借三十年吧(笑)。我以前一天三包煙,現在煙也戒了。你再有錢資本再雄厚,病痛也沒人解決得了。反正只要還能動,我就繼續說書。我在各種場合起碼賭了二十次咒,說我沒法報答你們書友,如果有來生,我變一條馬路的斑馬線,你們平安地從我身上踩過去。
來源:成都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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