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中國︱高原筑隧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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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我們這行,把路修好就是最大的意義。”
四川省阿壩州若爾蓋縣,四川路橋鐵建公司西成鐵路5標常務副指揮長鄧圳談起為什麼要上高原搞建設,說了這樣一句話。他的身后,西寧至成都鐵路(以下簡稱“西成鐵路”)日爾郎山隧道刺穿山體,一路向前。相隔不到百米,朗川高速日爾郎山隧道的掘進也在沖刺節點。
在高海拔區域推進一山兩隧同步建設,是大自然拋給建設者的一道工程考題。鄧圳和他的團隊用實干與堅守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時間撥回四年前,西成鐵路四川段正式開工。鄧圳自告奮勇,上了一線,他想挑戰自己,“對過往經驗進行檢驗。”
第一次抵達海拔3500米的項目現場,一群人傻眼了:周邊荒無人煙,走了好久連一家飯館都找不到,遼闊草原上隻有牛羊。當晚,受客觀條件限制,眾人還不能進駐項目部,大伙兒就在車上擠了一宿。接下來的一個月,很多人不同程度都出現高原反應,頭昏腦漲、心跳加速、甚至開始失眠。
然而,比起身體上高反,更大的困擾來自工程建設遭遇的“高反”。日爾郎山地處川西高原高寒核心區,極端低溫達零下30攝氏度,含氧量僅為平原60%,一年中有效施工期隻有半年。在高寒缺氧的情況下,無論是工程機械還是工人作業時長都和平原大不相同,隧道項目前期,這些特殊情況讓建設者屢屢碰壁。
更大的挑戰,來自隧道沿線的復雜地質。日爾郎山洞身穿越三處斷層破碎帶,Ⅴ級圍岩佔比超過 95%——掘進時,鬆軟的岩層像一把“軟刀子”,從四面八方一刻不停地擠壓著洞身。更棘手的是,洞口掘進還不到幾十米,就撞上了地形偏壓。
所謂偏壓,就是作用在隧道洞壁上的圍岩壓力兩側不均,如同一個人隻挑著一頭重擔,另一頭空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空著的一邊歪。在偏壓作用下,洞口位移最大達到80厘米,洞身被硬生生擠壓成橢圓形。
工區技術負責人袁帥說,這一情況發生后,項目建設被迫緊急停工。“當時,同一海拔的久馬高速建設如火如荼,他們有經驗,我們就虛心向他們取經。”團隊最終採用在隧道靠山側加裝防滑樁與抗滑樁,搭配掩體結構進行全方位固定、剛性支撐,牢牢鎖住鬆動破碎圍岩,耗時半年,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2025年10月,西成鐵路日爾郎山隧道建設已進入攻堅時期,鄧圳又接到一個新的任務——同一山體的郎川高速日爾郎山隧道破土動工,他要開始管理兩座隧道。“要實現雙隧齊頭並進,需要兼顧施工安全,還要控制掘進擾動,確實不容易。”前期建設團隊在鐵路隧道建設中積累的標准化工藝、質量管控與安全保障經驗,這時候被靈活運用到了公路隧道建設中。
如何確保安全?兩個項目團隊建立起了月度交叉安全檢查機制,圍繞公鐵交叉、進出口交匯等風險地帶互相挑隱患、找問題,在互查互促中持續提高項目安全管理能力。
鄧圳帶領的建設團隊平均年齡32歲,其中還有幾個畢業就申請上高原的“00”后。四年以來,團隊人員保持穩定,流動率很小。這期間,有人結婚,還有人有了小孩,可因為高原建設任務,他們每年只能和家人短暫相聚,之后就要繼續投身工程建設。
鄧圳還記得初到草原時,當地老鄉跟他說起過往:“從前道路閉塞,進出草原只能靠騎馬。那時候讀書、看病、物資運輸樣樣都難。”后來通了公路,從成都驅車前往若爾蓋,仍需要七八個小時。川青鐵路開通之際,鬆潘縣老百姓歡欣鼓舞的模樣印在他心裡,他希望“自己負責的項目建成通車后,也能造福一方。”
距離日爾郎山80多公裡處,是“紅軍過草地第一村”——巴西鎮班佑村,這裡聳立著中國工農紅軍班佑烈士紀念碑。1935年8月,紅軍歷經艱苦跋涉即將走出鬆潘大草地,但是數百名耗盡力氣的紅軍戰士沒能渡過班佑河,他們背靠背坐在河灘上,永遠停下了腳步。
風吹草浪,原野蒼茫。寧靜的廣袤原野,紅軍將士曾以生命為代價,踏出一條百折不撓的堅韌之路、一條攻堅克難的奮進之路、一條通向光明的勝利之路。今天,一群青年建設者扎根於此,在山河之間鋪展另一條路,一條守護平安的惠民之路、一條通達四方的暢通之路、一條惠及民生的幸福之路。
他們穿山越嶺,以技術攻堅,續寫新時代長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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