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吃了一個多月了。一碗抄手3元錢，還送雞蛋和牛奶，太感謝她們了！”9月18日中午，宜賓市第二人民醫院臨港院區門口，一位拄拐的大哥接過一碗熱氣騰騰的抄手，安心地吃起來。

他所說的“她們”，是兩個年輕姑娘，1993年出生的陳琳和2000年出生的羅夢霞。從7月底開始，她們在醫院門口擺了一個小攤，賣整條街最便宜的午餐：一碗抄手、一個雞蛋、一盒牛奶，隻收3元。

生意好到爆，但姐妹倆說，哪一天熟客不再來了，才是最好的消息。

3元的考量

攤位的名字叫“饞小紀愛心推車”。7月底，陳琳和羅夢霞第一次出現在醫院門口。此前，她們在微信上做私房抄手生意，一份抄手賣10元。“我們在網上刷到不少人做愛心餐，病人接受這份愛心時非常感動。”羅夢霞說，“我們就商量，把抄手賣便宜一點，讓看病的人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一碗抄手10個，加上雞蛋牛奶，正常價格至少得賣10多元，3元連成本都不夠。但姐妹倆有自己的考量。“3元病人都能承受得起。如果免費，他們心理壓力會很大，付了錢，就是體面的。”陳琳說，“平時我們也會賣10元一份的抄手，基本能覆蓋成本。”

每次出攤前一天下午和晚上，姐妹倆就開始買原材料、手工包制。抄手的湯底每天也會變化。例如，當天是蓮藕排骨的，前幾日還有胡蘿卜玉米、山藥等湯底，都是每天早上新鮮熬制。“怕病人覺得口味單一，這樣既能保証營養，也能換換口味。”

希望熟客不再來

每天中午11時40分左右，她們的攤位前都會排起隊。記者注意到，姐妹倆在送上便宜抄手的同時，會主動和病人及家屬聊天，了解他們的家庭情況和病情。有人接過抄手，聽到那句“早日康復”，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擺攤一個多月，最讓姐妹倆難忘的，是一位40多歲的大叔。那天，他走到攤前，一口氣要了4份抄手。姐妹倆心裡犯嘀咕，以為遇到“薅羊毛”的。聊了幾句，兩人都愣住了，大叔一個人在醫院照顧3位生病的老人，父母和外婆，都受腦腫瘤困擾。“他一個人要照顧3個老人，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羅夢霞回憶。姐妹倆當即決定：這單不收錢。她們還掏出200元，硬塞到大叔手裡。“隻覺得他太難了，能幫一點是一點。”

姐妹倆記得每一個常來的病人，但她們把“熟客不再來”當作最好的消息。“我們肯定是希望他們少來吃。因為他們天天在這裡吃抄手，意味著他們還在醫院裡經歷著病痛。”羅夢霞說，“如果一個熟客有一天不來了，我就猜他多半是出院了，我們做的事也有了意義。”

能堅持一天是一天

擺攤時間越來越長，善意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有人專程從區縣趕來，點一份原價10元的抄手，掃碼付幾百元后轉身離開。有人直接把車開到攤位前，放下牛奶、雞蛋和肉餡就走。“很多愛心人士掃了錢就走了，我們回去對賬才發現。”羅夢霞說。

當被問到“3元一份，每天虧著賣，能堅持多久”時，姐妹倆沒有直接回答。她們說，平時賣正常價格的抄手能補貼一些，之前的積蓄也還能撐一陣。更重要的是，愛心人士送來的物資和捐款，讓這個小小的攤位有了繼續下去的底氣。“我們想，能堅持一天是一天。”羅夢霞說，“當我們覺得被需要的時候，我們就在。”（鄭智敏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陳俊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