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付巧妹研究團隊聯合雲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多家單位，從雲南蝙蝠洞遺址的6萬多件碎骨中篩選出距今約16.7萬至13.4萬年前的3個古人類樣本，並將其與2顆出土古人類牙齒一同確認為丹尼索瓦人。這一研究成果論文於日前在國際學術期刊《自然》發表。

　　這項研究填補了丹尼索瓦人已知分布中的關鍵地理空白，增進了對中國中更新世晚期丹尼索瓦人遺傳特征及演化歷史的理解﹔同時獲取到了第一個丹尼索瓦人橈骨化石，為其形態表型研究提供了重要証據。

　　丹尼索瓦人是誰？

　　丹尼索瓦人是一支古老型人類群體，2010年由科學家通過遺傳學分析在西伯利亞丹尼索瓦洞發現。他們曾廣泛分布於亞洲，但中國西南地區由於化石保存不易，長期存在研究空白。此前，中國發現的丹尼索瓦人化石主要在北部和東南部，西南部尚未報道。

　　遺傳學研究表明，大洋洲現代人群中含相對較高的丹尼索瓦人遺傳成分，中國西南地區可能是丹尼索瓦人擴散的關鍵區域。因此，在西南地區找到丹尼索瓦人化石，尤其是有鑒定特征的頭后骨骼，可為解答丹尼索瓦人群的時空分布、演化歷史及適應表型提供關鍵証據。

　　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付巧妹表示，研究團隊的最新研究成果使丹尼索瓦人的已知分布延伸到雲貴高原，蝙蝠洞也成為除西伯利亞丹尼索瓦洞外出土丹尼索瓦人遺骸最豐富的地點，“時間上，丹尼索瓦人在雲貴高原的生存年代屬於海洋氧同位素第6期，雖然處於冰期，但雲貴高原相對溫暖的環境和充足的食物資源，可能作為丹尼索瓦人群的狩獵場，支撐其順利度過冰期”。

　　6萬塊碎骨中尋找古人類化石

　　從6萬多件碎骨中找古人類化石，難度可想而知。ZooMS（質譜法動物種屬鑒定）因取樣微損、方法簡單、鑒定快速、價格低廉等優勢，已成為大批量篩選古人類化石的首選方案。然而，單純依靠ZooMS，古人類化石的發現率往往極低。

　　為突破瓶頸，研究團隊創新採用“形態學預篩+ZooMS鑒定”的高效篩選策略。通過形態學預篩選流程，研究團隊在6萬多塊碎骨中選取出22塊疑似古人類化石，最終通過ZooMS分析，確認2塊頂骨碎片和1塊近端橈骨碎片為古人類化石。

　　在此基礎上，研究團隊將蝙蝠洞遺址出土的2顆古人類牙齒納入研究。研究團隊針對骨骼、牙本質和牙釉質等多組織進行了系統的多餾分的蛋白質提取與分析后，通過單氨基酸多態性分析與系統發育分析等，証實這5個樣本均來自距今約16.7萬至13.4萬年前的丹尼索瓦人。

　　“‘形態學預篩+ZooMS鑒定’的組合策略使古人類化石的篩選效率實現了數量級的躍升，為今后在類似大規模碎骨遺址中高效發現古人類化石提供了可復制的方法。”付巧妹說。

　　丹尼索瓦人獨特的行為適應模式

　　值得一提的是，研究團隊對新發現的2件丹尼索瓦頂骨和1件近端橈骨碎片進行了詳細的形態學分析。分析顯示，蝙蝠洞人頂骨的厚度與東亞中更新世晚期古老型人類和海德堡人最為接近。“值得關注的是，近端橈骨碎片是目前全球唯一被確認的丹尼索瓦人橈骨化石，該橈骨所呈現的鑲嵌式組合特征，表明丹尼索瓦人存在不同於尼安德特人和現代人的生物力學需求和行為適應性。”付巧妹說。

　　付巧妹表示，需要了解丹尼索瓦人群內部形態的多樣性，目前的研究材料仍顯不足。希望未來類似的蛋白質組學分析能夠幫助識別更多丹尼索瓦人的長骨，從而整合形態學、分子、年代學、生態及生存策略等多學科數據，進一步理解他們在應對氣候變化和同期其他古人類競爭壓力下的適應性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