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閣摩崖造像。

蒲江·飛仙閣摩崖造像

8月11日，記者從成都搭乘動車，來到蒲江縣境內的朝陽湖站。出站西行約一公裡，國道108線旁，有一處大規模的唐、五代至清摩崖造像群。2006年6月，包括這處飛仙閣摩崖造像在內的蒲江石窟，被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飛仙閣的價值，首先在於它的“位置”。它地處南方絲綢之路與茶馬古道的交會節點，是岷江流域罕見的以唐高宗、武周時期造像為主的石窟群。同時，此處摩崖造像沿蒲江河與臨溪河分布，依山傍水，環境清幽，與鄉村景觀有機地融為一體。

2025年，飛仙閣摩崖造像被列入四川鄉村石窟文化公園（景點、微景觀）建設點位，而且是其中唯一的“公園”。“我們這兒的山水美，石刻也好看。目前就是周圍能讓人逗留的空間少了點兒，留不住人。”蒲江縣朝陽湖鎮仙閣村村民曹小燕期待，公園建起來以后，飛仙閣會變得更好耍，“到時候歡迎大家來飛仙閣，來看看我們家鄉的寶貝。”

造像細節

可感受武則天統治時期的歷史氣息

飛仙閣主要包含碧雲峰、大佛坪、禽星岩、千手觀音等四個造像區域，共計92龕，800余尊，絕大多數開鑿於唐及五代時期。蒲江縣文物保護管理所所長杜沙沙說，這在岷江流域石窟中較為少見，放在四川2000余處石窟群裡也屬罕見。

與那些由皇家或官方主導開鑿的宏偉石窟不同，以飛仙閣為代表的蒲江石窟群，更多源自民間，以小巧精致的“龕”取代了庄重威嚴的“窟”。這一轉變不僅展現了佛教石窟藝術從官方殿堂步入民間巷陌的歷程，也深刻揭示了其從神聖高遠邁向世俗親和的獨特軌跡。

其中，唐高宗至武則天時期造像是飛仙閣當之無愧的藝術核心。例如，第68龕是造於武周時期（690-705年）的精美七佛龕，中央端坐著彌勒佛，處於本龕最尊貴的位置，左右兩側各侍立三尊佛。

“武則天渴望在佛教中為自己的統治找到合理的依據與支撐，她自詡為掌管未來的彌勒佛下生，為了強化自己登基稱帝的合理性，極力推崇彌勒佛的地位。”杜沙沙表示，因此，彌勒佛居於最顯著的中央位置。

飛仙閣武周時期的歷史氣息特別濃。這裡不光有很多以彌勒佛為主尊的造像，60號龕的題記裡還寫著“天皇天后敬/造瑞像壹龕……”的字樣。55號龕的題記中，則出現了武則天當時造的“曌”字。“這些細節，讓武周時代的氣息，一下子鮮活了起來。”杜沙沙說。

60號龕還是飛仙閣有紀年題記最早的一龕。龕內一共造了七尊像，主尊是菩提瑞像，即正在降伏心魔、即將証得佛果的釋迦牟尼。該龕有“永昌元年”（689年）的造像紀年，是目前四川最早的一例菩提瑞像。

活化利用

讓游客真正讀懂石刻造像之美

飛仙閣摩崖造像以佛教造像為主，不過在少數造像以及題記中，也反映有道教的內容。這些道教造像的出現與流行，一方面源於唐玄宗對道教的推崇，另一方面也與古代蒲江濃厚的道教氛圍密不可分。

飛仙閣道教題材造像中，最具代表性、最為著名者是第44號龕。龕內共造十尊天尊像，左右兩側各有一侍從恭敬侍立，右側更有一尊浮雕的供養人像。通過釋讀題記可知，本龕開鑿於唐天寶九年（750年），一位名叫賈光宗的道士，懷著對亡故師父的無盡哀思，出資開鑿了這座龕。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相關專家學者曾對此作考察研究，認為飛仙閣道教造像充實、豐富了四川造像題材，凸顯了四川文化的多樣性。

飛仙閣摩崖造像是四川石窟藝術的瑰寶，更是中國南方石窟造像中的翹楚，在國內外均享有盛譽。其中藝術造詣最高峰的9號龕，已載入《中國美術全集》及美國《亞洲藝術檔案》。

9號龕與60號龕題材相近，均為反映釋迦牟尼降魔成道場景的菩提瑞像。釋迦牟尼座椅為印度笈多式背屏，裝飾著金翅鳥、摩羯魚、童子騎獸王。壁上高浮雕天龍八部，龕門圓雕胡人天王等，具有很高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

2025年，飛仙閣摩崖造像被列入四川鄉村石窟文化公園（景點、微景觀）建設點位，相關工作隨即展開。“公園建設前后，變化還是會很大。”杜沙沙介紹，飛仙閣將完善解說系統，讓游客能真正讀懂石刻造像的美，感受到那種穿越時空的歷史厚重感。當地還將增加休憩空間，讓游客能停下來、坐得住，領略這份自然和人文交融的美。

當地文管部門最看重的，則是讓文物“活起來”。“我們會嘗試融入數字化展示及數字化修復技術，讓游客可以更清晰地看到造像細節，體驗文物數字化復原。同時，公園還會結合當地文化、民俗活動，搞一些研學體驗，讓飛仙閣成為一個能反復來、慢慢品的地方。”杜沙沙說。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余如波/文 吳楓/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