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以來，陝西省西安市新城區推出系列文旅消費活動，為市民游客打造沉浸式夏日文旅新體驗。圖為游客在新城區紅會映巷打卡賞景。 　　張 成攝（人民視覺）

湖北省武漢市青山區積極舉辦系列促消費活動，激發市場活力。圖為在青山區和平大道一家商場，市民在選購數碼產品。 　　馬二虎攝（人民視覺）

　　消費，一頭連著民生福祉，一頭系著經濟大勢。作為我國消費領域的首部國家級專項規劃，《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的出台，不僅為未來5年擴內需、促消費給出清晰的“路線圖”，更意味著百姓生活將迎來實實在在的新變化。

　　從高能級首店、全谷物行動計劃，到地域餐飲品牌培育、銀發產品供給擴大，再到“千集萬店”改造提升、紡織服裝發展躍遷，本報今起推出系列報道，聚焦消費領域的新變化、新亮點，一起見証中國超大規模市場的潛力與活力。

　　——編  者  

　　

　　未來5年，我們的消費將有哪些變化？

　　《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簡稱“規劃”）在總體要求中明確：到2030年，消費市場總體規模持續擴大，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全社會商品和服務消費較快增長，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到60萬億元左右，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進一步增強。

　　目前，中國已連續多年穩居全球第二大消費市場，持續增長底氣在哪裡？又將呈現哪些新趨勢、新特點？

　　

　　商品消費增量空間和潛力仍然較大

　　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到60萬億元左右——這是規劃總體要求中唯一的量化指標，引人注目。

　　2025年，我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50.1萬億元，增長3.7%。“十四五”時期，這一數值先后邁上40萬億元、45萬億元、50萬億元新台階，為推動經濟持續回升向好、更好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提供有力支撐。

　　“從可行性看，這一目標經過努力完全可以實現。”商務部研究院流通與消費研究所所長董超向本報記者分析，從50萬億元邁向60萬億元，5年間年均增速約3.7%，與2025年的實際增速大體相當。也就是說，目標設定的增長速度與當前消費運行的實際情況是匹配的，是經過努力能夠實現的進取目標。

　　“從方法論看，僅設置這一個量化指標，用意在於錨定預期。”董超說，社零總額是觀察消費市場規模最直觀、社會認知度最高的指標，設定明確目標，有利於穩定企業預期、引導社會資源配置、凝聚各方提振消費的合力。

　　未來5年10萬億元的消費增量從何而來？

　　——基本盤的穩定增長構成增量主體。2025年，商品零售44.3萬億元、增長3.8%，餐飲收入5.8萬億元、增長3.2%。“以商品零售為例，年均3%左右的增速，5年即可帶來數萬億元的新增規模。”董超認為，鞏固汽車、家電、餐飲等傳統消費，推動大宗消費更新升級，是增量的“基本盤”。

　　——新增長點、新業態、新模式構成增量的邊際動力。比如，綠色、智能、健康商品消費保持強勁增長勢頭。商務大數據監測情況顯示，今年上半年，智能眼鏡、運動相機、心電監護儀等銷售額都實現了兩位數以上的增長。“這些新增長點增速明顯高於傳統消費，對增量的貢獻率將持續上升。”董超說。

　　不過，也有人擔心：商品消費增長比過去慢，是不是見頂了？近期，商務部市場運行和消費促進司司長楊沐在分析上半年消費情況時給出明確判斷：“商品消費雖然目前增速相對放緩，但增量空間和增長潛力仍然較大”。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新產品從研發生產到進入市場被消費者認可需要一個過程。十多年前，新能源汽車剛進入市場，被認為續航裡程短、充電不方便，可如今已成為家庭購車的主流選擇，市場滲透率超過60%。“近兩年，智能家居、智能機器人等新產品開始進入市場，相信隨著技術迭代升級，供需更好適配，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像手機、電腦、汽車一樣進入千家萬戶，在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同時，帶來新的消費增量。”楊沐說。

　　專家同時提醒，應當清醒看到，目標並不會自然而然實現。當前外部環境復雜多變，國內有效需求不足的矛盾仍然存在，居民“能消費、敢消費、願消費”的機制尚需健全。60萬億元社零總額目標的實現，既依托於消費發展的內生動能，也需要政策主動作為、持續加力。

　　服務消費領跑消費增長，承載結構升級之變

　　觀察中國消費市場，不能隻盯著商品消費，服務消費正蓬勃發展，成為經濟社會一大亮點。

　　規劃提出：“消費市場總體規模持續擴大”“全社會商品和服務消費較快增長”。

　　多快是“較快”？服務消費又將在消費市場總體規模持續擴大中發揮怎樣的作用？

　　從趨勢看，服務消費增速持續快於商品消費、快於消費整體增速。2025年服務零售額比上年增長5.5%，快於商品零售額1.7個百分點﹔據商務部數據，2020—2025年居民人均服務性消費支出年均增長8.5%，明顯快於同期消費支出的整體增速。

　　“服務消費領跑消費增長，已經成為一個穩定而清晰的趨勢。”董超說，當前我國人均耐用消費品保有量已接近或達到較高水平，居民消費重心正從“買商品”轉向“買服務”“買體驗”。服務消費快於商品消費，是發展階段演進的必然結果。楊沐表示，中國消費市場已進入“‘商品+服務’並重的發展階段”。

　　從潛力看，我國服務消費市場仍有廣闊發展空間。2025年，我國居民人均服務性消費支出佔居民人均消費支出比重為46.1%，橫向對比，美國服務消費佔總消費比重長期維持在65%以上，歐盟主要國家也在60%左右，特別是在教育、醫療、養老、文化、旅游等領域，我國供需缺口仍然較大，為國內外企業提供了大量潛在機遇。

　　“據此預測，‘十五五’時期服務零售額年均增速有望繼續高於商品零售額，服務性消費佔居民消費支出的比重將延續穩步提升態勢。”董超說，當然也要辯証看待，隨著服務消費基數不斷擴大，增速會自然有所回落，評價“較快增長”應更多看相對優勢、看比重提升、看增量貢獻。

　　“十五五”時期，服務消費將有哪些潛力和趨勢？

　　——人口結構之變孕育剛性需求。老齡化程度加深和生育支持政策體系完善，使養老、托育服務需求進入快速釋放期，“這類需求剛性程度高、產業鏈條長，將成為服務消費最穩定的增長極。”董超說。

　　——品質升級拓展消費空間。隨著中等收入群體擴大，文旅、健康、體育、教育培訓等發展型、享受型消費加速擴容，消費者從“有沒有”轉向追求“好不好”，為優質服務供給打開廣闊市場。

　　——技術賦能創造新型供給。例如，數字技術與服務消費深度融合，將催生出大量過去難以想象的新場景、新業態，以供給創新創造需求。

　　“在消費市場總體規模持續擴大的進程中，服務消費將扮演重要角色，既是結構升級的主載體，承載著居民消費從生存型向發展型的躍升，同時還是就業增收的重要支撐。”董超說。

　　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讓大家“敢消費”“願消費”

　　規劃總體要求中還有兩個重要表述：“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進一步增強”，這意味著什麼？

　　在董超看來，規劃總體要求的目標體系中，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是最具分量的結構性目標，也是衡量擴大消費成效的根本標尺。

　　什麼是居民消費率？它是反映一國消費內生動力的重要指標，通常以居民消費支出佔支出法GDP（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來表示。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我國居民消費率已從2020年的37.9%升至2025年的40.0%，5年提高2.1個百分點。

　　在此基礎上“明顯提高”，空間在哪裡？

　　先看變化規律，董超介紹，消費率隨人均收入水平提高大體呈U型變化，工業化加速時期投資率高、消費率走低，越過一定發展階段后消費率逐步回升。我國已進入消費率趨勢性回升階段，近年消費率持續上行正是這一規律的體現。

　　再看國際比較，據世界銀行數據，全球居民消費率平均水平約為55%—60%，差距就是潛力，就是“明顯提高”的空間所在。“我國消費率明顯低於同等收入國家的平均水平，說明除發展階段因素外，還存在收入分配結構不盡合理、社會保障水平有待提高、預防性儲蓄動機較強、優質服務供給不足等結構性制約。這些制約，正是政策的發力點。”董超說。

　　在專家看來，提高居民消費率是一項系統性工程，需要供需兩端協同、長短政策結合。

　　收入端，要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健全工資合理增長機制，拓寬財產性收入渠道，讓居民“能消費”﹔保障端，要完善教育、醫療、養老、住房等社會保障體系，穩定預期、降低預防性儲蓄，讓居民“敢消費”﹔供給端，則要以高質量供給特別是優質服務供給引領和創造需求，優化消費環境、保護消費者權益，讓居民“願消費”。規劃強調完善擴大居民消費長效機制，正是把短期促消費舉措與長期制度建設貫通起來的治本之策。

　　毋庸置疑的是，消費主引擎在中國經濟中的分量越發突出，2021—2025年，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年均貢獻率接近60%。

　　“總的來說，我們相信隨著擴內需、促消費系列政策持續落地見效，商品和服務供給不斷優化，消費新增長點和新場景加速涌現，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將進一步凸顯，消費市場將持續發展壯大，作為經濟增長‘主引擎’的作用會越來越強。”楊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