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說法圖龕。

仁壽·冒水村摩崖造像

“這個石刻場景就像我們兩個人在聊天一樣，這或許就是古人對日常生活場景的一種復現吧。”8月5日，家住眉山仁壽縣的大學生賈璐爾跟隨家人前往仁壽縣虞丞鄉冒水村游玩。記者探訪冒水村摩崖石刻時，偶遇了這一行人。

冒水村摩崖造像，在當地也被稱作大佛溝摩崖造像，坐落於仁壽縣虞丞鄉冒水村三組、橘林環繞的山谷之中。主龕釋迦牟尼佛神態溫和、面帶笑意，赤足立於蓮台之上，身旁弟子迦葉仰頭靜立，恭敬聆聽佛法。一俯一仰的姿態，還原出師徒論道的日常畫面，生活氣息濃郁。

“整片造像全部雕刻在一塊高10米、寬7米的獨立紅砂岩巨石上，石刻開鑿始於南宋淳熙十一年，后世歷經多代補刻修繕，直至民國時期才完工，整體雕刻時長跨度超700年。”仁壽縣文物保護和考古研究中心工作人員陳瑞杰介紹。

鄉野藏千年石刻 獨具人文價值

“這裡的造像風格十分獨特。”陳瑞杰介紹，核心龕窟的世尊說法造像，在省內宋代佛教造像中也算少見。“主尊佛像高5.1米，神態柔和可親、面帶笑意，也被不少人稱作‘乖乖佛’。難得的是，佛像樣貌完整保留著宋代原貌。”陳瑞杰介紹，這龕造像一改傳統佛像自帶的威嚴厚重感，反而營造了一種日常生活化的場景，“既體現了宋代社會人文風貌，也直觀體現了當時美學觀念的轉變。”

整組摩崖造像所處的自然空間，盡顯山水造化的“奇”。承載全部龕像的巨型天然砂岩與其他鑿於連綿崖壁之上的石窟不同，它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谷腹地正中。四周淺丘圍出一方封閉清幽的谷地。石包底部常年有清泉汩汩涌出，冒水村的“冒水”之名正源於這一地質“奇觀”。

除核心造像外，石窟還留存有鑿於清代的六指觀音。“這一龕更有特點！”陳瑞杰來到1號龕前介紹，這一龕石刻的左右兩邊分別是牛王菩薩和“川主”李冰的造像，兩座造像中間則是刻有“大成至聖先師孔子”的牌位，“佛、儒、道三教文化共刻一龕，真實記錄了川中地區古時多元交織的民間信仰，歷史與藝術觀賞價值都極高。”

2013年，扎根於鄉村田間的露天文物瑰寶——冒水村摩崖石刻被列入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先天短板明顯 小眾石窟游客少

冒水村摩崖石刻文化價值突出，卻長期知名度不高、游客稀少。在陳瑞杰看來，留客難、文旅價值難以釋放的根源，在於體量、區位、基礎設施三大短板聯合制約。

體量上，冒水村摩崖石刻屬於小型鄉村摩崖造像，全部造像集中在單塊巨石之上，僅有7龕22尊造像，不具備大型石窟群連綿壯闊的規模與視覺沖擊力﹔區位上，石窟深藏山溝橘林深處，距離鄉鎮主干道較遠，鄉間小路岔路繁多，不方便游客順路游覽打卡。

“目前基礎設施仍有待完善。”陳瑞杰介紹，改造前雖已通硬化公路，但受山地地形限制，通行條件依舊一般。同時區域缺少圖文科普解說設施，普通游客很難讀懂造像背后的歷史與文化內涵。

2025年，冒水村摩崖石刻入選四川鄉村石窟文化微景觀建設項目。據陳瑞杰介紹，項目堅持原生態提質：清理侵蝕崖壁的雜草灌木，完善排水系統減緩雨水風化侵蝕﹔修建貼合文物風貌的石材步道、原木觀景平台，增設隔離屏障保護石刻本體﹔現場增設國保標識、石刻科普解說牌，配套停車位、垃圾收納設施，兼顧文物保護、文化科普與游覽體驗。

保護為先 逐步探索微景觀開發利用經驗

長久以來，這處露天摩崖石刻也不斷遭受著自然的侵蝕。“承載造像的紅砂岩質地疏鬆，本地降雨充沛、氣候濕潤，疊加地質因素影響，石窟陸續出現岩體開裂、石刻表層剝落等病害。”陳瑞杰表示。

“世尊說法造像的岩體已經出現了很大的開裂，我們通過灌漿和加固的方式來消除石刻脫落、坍塌的風險。”陳瑞杰指著一處不太明顯的灌漿痕跡介紹，此外，石窟全域還布設了24小時監控與入侵預警設備。

當地文保部門還運用三維激光掃描、高清航測技術採集了造像高精度數據，建立數字檔案，既留存石刻原始樣貌，為長期修繕、病害監測提供數據支撐，也能制作線上科普素材，拓寬文物傳播渠道。

“我們的思路是先讓人們知道冒水村摩崖造像，再逐步吸引感興趣的人來實地探訪。”陳瑞杰說，盡管冒水村摩崖石刻的開發面臨著一些難點，但當地正探索如何以石窟為節點聯動周邊的虞允文墓與橘林田園資源，帶動鄉村文旅發展。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陳宇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