迤沙拉村舉辦姊妹節。 攀枝花市仁和區委宣傳部供圖

“這一口，抿甜！”7月7日，雨后枇杷地裡空氣格外清新，米易縣草場鎮晃橋村黨總支書記趙雲洪與龍華村黨總支書記聶小味一起，對著手機屏幕反復調整角度，拍攝米易枇杷膏的宣傳短視頻。剛錄完，兩人又往田埂上一蹲，商量起枇杷果飲的備案問題。

晃橋村和龍華村都以枇杷為支柱產業，三年前兩個村還是市場上的“對手”，各賣各的，互相壓價。如今，它們是一個共同體：統一品牌、統一定價、聯合出售。

這不是特例。地處川滇民族地區縱深地帶的攀枝花是典型的民族散雜居地區。這裡山高谷深，過去，河谷與高山之間的發展差距像一道看不見的溝。現在，越來越多的中高山村寨正在打破行政邊界，從“單打獨斗”走向“抱團發展”。

建立人才名錄庫 村裡飛出興村雁陣

從攀枝花保安營機場沿著盤山公路往下走，第一個撞見的村子，就是阿署達村。這個已有600多年歷史的古村落，離市中心不遠，過去卻總被人調侃是“窮山惡水”。

“那時候誰不盼著路能再寬點、機場早點建好？”村民夜成翠2001年開始跑運輸，開著貨車給機場建設送沙石，一身灰一身汗，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

2013年，攀枝花的康養產業萌芽，夜成翠敏銳地嗅到了機會——她成了村裡最早一批搞康養旅游的人。從幾張餐桌起步，十幾年間，她把“精華農庄”打造成了一個集民族風情與古村文化於一體的康養綜合體。生意越做越大，夜成翠的想法也越來越多：怎麼讓農庄管理更規范？怎麼帶著更多人一起賺錢？

這也是阿署達村亟待解決的問題。2024年，為破解發展瓶頸，阿署達村建立“鄉村CEO”人才工作室，將種芒果的“土專家”、搞電商的“田秀才”、做文旅的“鄉創客”聚在一起，資源共享、經驗互鑒，打造成支持村集體經濟發展的人才共同體。

夜成翠這位既有實戰經驗又有家鄉情懷的“土專家”，也被吸納進這個共同體。她將自身多年摸索的管理經驗，尤其是對“康養旅游如何標准化”的思考，帶到鄉村發展的實踐中，培訓指導村民參與康養旅游業。

如今，已有13名“鄉村CEO”進駐人才工作室﹔截至目前，工作室已組織多次村民培訓，累計培訓1000多人次。“頭雁領航、歸雁反哺、群雁齊飛”的雁陣型創富共同體，正在阿署達村加速成形。

阿署達村黨總支書記夜富強介紹，通過構建人才梯隊，深化村企聯建，創新利益聯結與公益反哺機制，2024年，該村村集體經濟年經營性收入達762萬元，實現村民家庭年收入均超10萬元。

阿署達村的故事，是攀枝花人才興村的一個縮影。

聚焦中高山民族地區內生動力不足、優質人才短缺等問題，攀枝花實施民族地區“鄉村CEO”、致富帶頭人選育計劃和“頭雁”工程，構建“鄉有團隊、村有專家、社有骨干、戶有能人”四級實用人才梯隊，建立市縣兩級人才名錄庫，強化本土人才“造血”能力。人才，正成為激活鄉村內生動力、帶領村民致富增收的關鍵引擎。

從“各顧各”到“一起上” 跨村育出創富品牌

與阿署達村一樣，攀枝花市仁和區平地鎮迤沙拉村也將發展發力點對准文旅產業，其迤沙拉歷史文化景區被確定為國家4A級旅游景區。近來，迤沙拉村將“抱團”的目光對准了村外——仁和區大龍潭彝族鄉拉鲊村。

“一邊是民族風情，一邊是山水風光，都很出片。”7月6日，來自西安的游客陸婷一家，跟著旅拍團隊游歷了迤沙拉村和拉鲊村。為他們服務的攝影師名叫張茂燕，是迤沙拉村村民。此前，張茂燕在西雙版納從事旅拍，隨著迤沙拉村游客增多，她回村開起了全村第一家旅拍店。“現在搞起跨村聯建，我們業務范圍也拓展了不少。”張茂燕說。

拉鲊村黨總支書記劉有良告訴記者，依托金沙江大峽谷旅游區的建設，迤沙拉村與拉鲊村整合迤沙拉“古村落”與拉鲊村“古渡口”的優質旅游資源，構建文旅創富共同體。通過“共同協商、文旅互推、文藝共享”機制，這個共同體年吸引游客超90萬人次，旅游經營年收入超4000萬元。

“針對暑期的研學熱潮，我們兩個村正在協同開展旅游產品開發與線路設計。”劉有良信心滿滿地說。

為破解單村發展力量薄弱的難題，米易縣草場鎮的龍華村、晃橋村、頂針村、碗廠村聯合打造了枇杷產業聯村創富共同體。“4個村地域相鄰、人緣相親、產業相近。”聶小味介紹，米易縣枇杷種植面積4萬畝，其中他們4個村就佔了3萬畝。

聯合成立枇杷專業技術協會、每月組織農技培訓、實現農資統購農產統銷……聶小味向記者細數出一連串的“抱團”動作。其中的一個重要動作是，2024年4個村各出資25萬元，成立米易縣糃果果農業有限責任公司，實現村級集體經濟“齊步走”。

跨村“抱團”，最直觀的好處在於統一了種植技術和產品標准，枇杷品質提高，形成品牌效應。“銷售渠道更穩定。”趙雲洪告訴記者，4個村還整合了電商人才和直播資源，推廣直播帶貨，目前區域內共有電商314家，80%的枇杷通過線上銷售。

截至去年，4個村的枇杷產業產值超3.5億元，枇杷優質果率提升至82%，各村集體經濟收入較公司成立前增長30%以上。

如今，在攀枝花的中高山民族地區，19個農村創富共同體把7200多戶農戶緊緊連在一起，6個民族村寨項目覆蓋了2.6萬名村民。80個重點民族村裡，65個村的集體經濟年收入跨過10萬元，民族村寨旅游綜合收入突破1億元。

從“各顧各”到“一起上”，分散的資源逐漸拼成了和合、宜居、宜業、生態的和美鄉村。風從枇杷林吹過的時候，每一片葉子都仿佛在說著那句地道的四川話：這日子，抿甜！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蘭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