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抗戰老機場,何以解鎖空天產業發展新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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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5月11日,四川遂寧對外發布《關於支持成渝中線科創走廊遂寧128實驗室體系建設的若干政策》,一套覆蓋鋰電新能源、電子信息、未來空天等八大領域的科創體系浮出水面。
發布會上,未來空天成為高頻詞。
而鮮為人知的是,這套政策體系中關於空天產業的構想,在現實中已經有了一個極具想象力的落點:在遂寧經開區,一座始建於抗戰烽火中的老機場,在運行80余年后,迎來了它顛覆性的一次身份轉換——不是簡單的關停或拆除,而是以“騰籠換鳥”的方式,瞄准了一個千億級的空天產業集群。
二十年前,“騰籠換鳥”從之江畔走向全國,成為結構調整的方法論﹔二十年后,在遂寧,這座老機場成了“籠”,一片7226畝的空天產業園便是浴火重生的“鳳”。
一座機場,兩種命運
故事的起點,始於一個“掉頭”時刻。
“最初在安居機場通航,飛行學院准備搬過去的時候,曾醞釀拆除南壩機場實施片區開發。”遂寧經開區空天產業發展中心主任任映虹回憶,但決策層很快踩下剎車,預判市場下行、存量難消化。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個關鍵判斷隨即浮出水面:與其圈地蓋樓,不如“騰籠換鳥”,把老機場這個“舊籠”,騰給空天產業這隻“新鳥”。這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對既有資源的一次重新估值。
始建於1939年的南壩機場,曾是抗戰時期3萬余人肩挑背扛僅用5個月建成的大后方樞紐。其后數十年,它隸屬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扎根飛行培訓。
彼時,安居通用機場已建成,與南壩機場構成全國罕見的“雙機場”格局。320天以上的年均可飛天數,在四川盆地優勢顯著。但在城市擴張中,老機場周邊開發強度低,2400米跑道隻用於培訓,“吃不飽”是常態。
然而,“騰籠”並非零成本。飛行學院遷往安居機場后,南壩機場原有的培訓功能如何銜接、空域資源如何重新分配,都是需要反復協調的現實難題。經開區最終以“保留飛培功能、開放共享空域”的方案,換取了多方共識。這一安排,也為后續依托中國民航飛行學院遂寧分院這一核心資源開展產業鏈招商,埋下了關鍵伏筆。
“決策層的判斷很直接:遂寧發展不能隻盯著低空,既要看低空,還要看太空。”任映虹透露,經開區接管后,視野從機場內部跳脫出來,延展至外圍7226畝連片土地。通過大規劃、大騰挪,零散的低效工業用地被整合為“西部未來空天產業園”。
遂寧經開區此前主打電子信息與食品飲料,產業體系由“2+1”演變為“2+1+N”。如今,這個代表特色增長極的“1”被重新定義:鋰電向下扎根做深,空天向上突圍做長。
一場賽事,一套組合拳
2026年1月公布的《四川省產業新賽道重點領域方向》中,商業航天與低空經濟的提及並未指向遂寧﹔4月的全省航天產業大會上,成德綿自涼集群站上“C位”。身處熱浪邊緣,遂寧必須回答:企業憑什麼選你?
答案藏在去年秋天的一場產業盛會上。
2025年10月,未來空天產業(遂寧)投資合作發展推進會暨全國輕型飛機公開賽在南壩機場舉行。五天賽期吸引15支隊伍同場競技,來自北京、重慶等地的160余家空天企業、專家代表共220余人參會。
一場全國性航空賽事緣何落地遂寧?答案回到了“雙機場”的獨特稟賦:安居通用機場的跑道條件,加上每年320天以上的可飛天數、中國民航飛行學院遂寧分院62年常駐形成的空域管理體系,為賽事提供了天然保障。
“把產業推進會與飛行賽事相結合,以賽促產、以展促融,是推動產業發展的創新之舉。”中國工程院院士、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授劉大響在會上評價,遂寧思路清晰、優勢獨特,既聚焦航空航天、低空經濟細分領域精准發力,又積極融入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
大會發布的《投資機會清單》提出“四個目標”:到2030年建成中國輕型飛機制造之都、西部飛行賽事第一城、川渝毗鄰區無人機貨運樞紐、航空航天科技研學基地,產業規模突破100億元,遠期瞄准千億級。
細分賽道,精准招商
“籠”騰好了,“蛋”怎麼孵?
“有錢的叫地毯轟炸,沒錢的就得搞戰術穿插。”任映虹說,財政不佔優的現實逼出了一套招商鐵律:不貪大求全,緊盯航天系、軍工系成果轉化,並精准依托本地核心企業,圍繞其飛行培訓、機務維修、適航保障等需求,重點引進輕型飛機制造、航空零部件、復合材料等細分賽道項目。
與此同時,遂寧二十年積累的電子信息產業基礎,被有意識地導入空天賽道。在電子信息產業接下來的招商中,園區瞄准能與空天產業發生化學反應的領域,主攻航電系統、通信導航、傳感器、機載顯示等方向,讓電子信息精准賦能空天產業,形成“電”與“空”雙向奔赴的招商路徑。
“充分論証,實際需求,穩步推進。”任映虹說,這十二個字就是大家的行動准則。
目前,園區已簽約落地6個項目。eVTOL頭部企業零重力通過省市區三級聯動“股權投資引領落地”,星途探索、惠烽衛星激光通信等項目有序推進。
鐵牛時代做智能無人裝備,入駐后發現,遂寧二十年積累的電子信息、鋰電產業,恰好補齊了自身供應鏈的關鍵短板。
“動力總成、電子電控、顯示交互等核心部件,在本地就能精准配套。”鐵牛時代負責人表示,他們與安居雲內動力聯合開發無人商用車動力系統,向本地電子廠商飛帆泰採購車載顯示,結果是:核心部件採購成本下降超15%,產品迭代周期縮短60%以上。“以前和外地供應商來回打樣至少15天,現在同城配套,當天對接、3天完成,這是根本性的改變。”鐵牛時代的落地,成為電子信息產業賦能空天產業的一個鮮活注腳。
萬豐航空則看中“快速對接”,投資10億元建設復合材料零部件制造基地,年產200架整機生產線已啟動。
“遂寧經開區地處成渝發展主軸,與成都、重慶等距128公裡,南壩機場就在園區裡。”萬豐航空負責人表示,園區輕型飛機量產基地的精准定位,能讓企業快速對接空域資源,節省大量前期成本。而對遂寧而言,萬豐項目的落地,也意味著零部件制造這一細分賽道,開始長出第一圈年輪。
128實驗室,城市創新體系
“128”,一個頗為特殊的數字——它源於遂寧至成都、重慶等距離128公裡。而如今,借這128公裡的天然坐標,遂寧重組出一套名為“128實驗室”的城市創新體系:一個體系推進雙創融合,覆蓋鋰電新能源、未來空天、人工智能、醫藥健康等八大領域。
招商做減法,是為了在關鍵處做加法。園區最舍得花錢的地方,不是給企業“彩禮”,而是建公共平台——這也正是128實驗室體系在空天產業上的生動投射。
在重大科研基礎設施上,園區保持著必要的審慎與理性。規劃中的高原與低空復雜環境模擬風洞,便是典型一例。這座佔地18畝、外艙直徑27.5米、高13.5米的裝置,理論上可模擬暴雨、結冰、高原低壓等真實飛行工況,但園區並未急於鋪開攤子,而是嚴格遵循“充分論証、實際需求、穩步推進”的原則,先算賬、再動工。
另一枚關鍵的“蛋”,下在場景與人群裡。
任映虹算了一筆賬:園區食品企業美寧集團做冷鏈,每天往成都發貨,公路單邊一趟兩個多小時。如果無人機貨運航線跑通,夜間飛50分鐘就能到成都集散點,“一趟省下一個多小時,長年累月下來,成本的剪刀差就出來了。”
無人機把貨送到起降點,鐵牛時代的無人快遞車接駁入戶,空陸聯運的閉環就此打通。
而在去年全國輕型飛機公開賽余溫未散之際,今年春節首屆飛行嘉年華又售出約8萬張體驗票。通過研學旅游聚人氣、造影響,園區還正在爭取挂牌四川省無人機學院遂寧分院,希望培養更多本地專業人才。遂寧設立的20億元產業發展基金,也在為園區的長期競爭力提供支撐。
“籠”已騰好,“鳳”初落枝,但遠未到慶功時。
從2007年引入第一家電子企業,到成長為第一大主導產業,遂寧用了約二十年。如今站在空天產業的新起點,這座城市正用同樣的耐心孵化新的夢想。正如任映虹所言:“方向對了,就不怕路遠。”
來源:遂寧經濟技術開發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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