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枇杷上市，涼山州金陽縣天地壩鎮務科村兩米多高的枇杷樹上，黃澄澄的果實壓彎了枝頭，也沉甸甸地壓在了留守老人的心頭。

果子熟得快，賣得慢。李大爺每天佝僂著腰摘滿一背篼，一個人背到村口。其他村的村民在攤位前忙著裝箱寄快遞，他卻只是靜靜地坐著，不會吆喝，腿腳不便，更沒法進城。顧客問有沒有箱子，他也無奈地搖頭。早出晚歸，大爺隻賣了50來塊錢，剩下半背兜沒人要的果子，又背回去倒掉。

村子裡推出了採摘體驗。楊然旺攝

老人的遭遇只是當地果農面臨的困境縮影。一年下來，僅落果、裂果的損失，一戶就有上千元。看著爛在地裡的枇杷，西南石油大學駐務科村工作隊決心要和時間賽跑，盡快幫村民把果子賣出去。

在走訪李大爺家裡時，務科村駐村第一書記王隆看著高處熟透卻無人採摘的果子，意識到問題並不在“種不種”，而在“怎麼賣、誰來賣”。他先與村黨總支書記楊志學溝通，又和村組干部共同商議，決定先把果子摘下來，“李大爺，我們幫你收，幫你賣”。

很快，一場由黨員帶頭、村“兩委”和志願力量共同參與的集中採摘行動在果園裡展開。村委會委員鐘大姐麻利地攀上枝頭，摘下果子。樹下，駐村工作隊和村“兩委”成員們彎腰分揀、裝筐、打包，把老人獨自要扛好幾天的重擔，在半天內迅速卸下。

果子摘下來后，真正的難題隨之而來：怎麼賣？

過去，中、小果低價處理，小果甚至每斤至多1元。不是果子不好，而是缺少穩定渠道和議價能力。

工作隊與村民一道採摘。楊然旺攝

王隆向西南石油大學統戰部匯報后，依托學校“飛地趕場”助農平台，一場針對務科村枇杷的專場銷售迅速啟動：聯動校內資源，發動師生團購，愛心超市帶貨，搭建起一條從大山直達校園的銷售專線。訂單很快涌來，首日銷量超300箱。工作隊協調快遞資源，降低物流成本，還聯絡成都、昭通等地批發商陸續進村收購，單次至少三千斤，“這麼快就賣完了？明年一定早早來。”不少批發商與村子達成了長期合作意向。

如今，穩定的銷售渠道讓果農每賣出1斤就多了1元收入，可光是賣完這一季還遠遠不夠。調研周邊村落時，西南石油大學駐務科村工作隊發現，鄰近村有制糖廠，生產淡季設備閑置。而枇杷集中上市的時間，恰是設備淡季期。“加工枇杷膏”的想法在工作隊裡油然而生。工作隊一算賬：要是把中小果作加工原料，可消化枇杷10噸，為村集體和農戶增加約4萬到6萬元額外收入。既能消化產量，又能延長產業鏈條，工作隊很快與工廠達成合作意向。

“旺季賣果子，淡季做加工，兩份收入，再不用發愁賣不出去咋個辦了！”陳嬢嬢第一次覺得種枇杷這麼掙錢。

銷售的問題解決了，工作隊又開始琢磨果園採摘體驗。年初謀劃至今，務科村已完成3個桑葚採摘園試點，“一個採摘園一季能掙1.2萬元，比去年翻了番！”王隆介紹。嘗到桑葚的甜頭后，到了枇杷季，農戶們要辦枇杷採摘園的意願更強烈。工作隊火速行動，統一標識、協調餐飲，幫農戶們把業務從賣果子拓展到“賣體驗”。

果子賣得出去，產業有了盼頭，村庄的改變正在發生。村裡把特色產業收益用於設立幫扶基金，幫助留守老人和困難村民，改善公共設施。如今，越來越多在外務工的年輕人也回來了。不少回村的年輕人正張羅著成立合作社，參與產業銷售和管理。眼下，通往務科村的高速公路正在修建，王隆說，“幫扶路還長，等到道路通了，銷路暢了，出路就更好了！”（謝娜 孟鵬 楊然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