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個月簡直是一場旋風，我從沒想到我的項目會掀起如此波瀾……而現在，‘龍蝦’正在統治世界……”近日，彼得·斯坦伯格，在個人網站官宣加盟知名AI（人工智能）企業OpenAI的履新消息時，用了聽起來略顯夸張的表述風格，其中不乏對掀起全球“龍蝦”熱的自豪，以及對智能體未來發展的自信。

彼得·斯坦伯格口中的“龍蝦”，是智能體OpenClaw。這一產品標志符號很像一個紅色龍蝦頭像，彼得·斯坦伯格也被網友戲稱為“龍蝦之父”。OpenClaw是通過整合多渠道通信能力與大語言模型，構建具備持久記憶、主動執行能力的定制化AI助手，可在本地私有化部署。用“龍蝦之父”本人的話介紹，更為通俗，“是一個AI助手，能完全訪問我所有電腦上的一切，消息、郵件、家庭自動化、攝像頭、燈光、音樂，甚至還能控制床的溫度。”

有人不辭辛勞嘗鮮。騰訊宣布免費安裝，近千人排隊，其中還有幫女兒來“養蝦”的父母。有外貿人動起了經濟頭腦，利用它實時監控產品價格，自動翻譯宣傳材料，收發供應商郵件。

企業家樂此不疲。小米創始人雷軍官宣開始“手機龍蝦”小范圍測試。滑雪受傷的獵豹移動首席執行官傅盛，躺在床上用語音和截圖調教出全天無休的AI助手團隊。

“蝦頭”讓人上頭，也讓人“掰頭”（流行語，意為“爭吵”）。有人認為這是終極工具的雛形，AI革命的新曙光又一次照亮。有人感嘆這股光芒並非普照普惠，悲嘆原本屬於人類的工作又要被加速取代。質疑其隱私保護不過關者、懷疑技術漏洞者、吐槽使用價格高昂者同樣有之。

相比意見對壘者，懂不起又心存焦慮的人，可能是佔比更多的大多數。智能體開發者、嘗鮮者為我們描繪了一幅技術洪流沖刷下開始顯現的新圖景：向私人助理下指令，它去執行復雜操作，無條件服從你，全天候為你打工。這樣一幅“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的未來先導片，著實令人羨慕。未能拿到第一批門票，旁觀者難掩焦慮、無奈，總感覺自己又要成為數字鴻溝隔開的一批人，從而產生一種無力感。

但“養蝦”之后，焦慮就會消失麼？從目前來看，“龍蝦”並不能帶給“養蝦”人知識的新增量，更多是代勞一些執行的具體動作和流程，而且這些動作和流程必須高度依賴桌面端和移動端軟件的內置功能。不少第一批用戶開始發文，疑惑到底該把哪些工作交給“龍蝦”？又要拆解成哪些步驟喂給它？

獲取知識、積累經驗、創意思考的主動權仍然在“養蝦”人自己手中。和此前的AI工具相比，兩者共性仍是把人從重復勞動中解放，區別是解放程度更高。

“龍蝦”目前是高權限、高門檻、高風險、高費用的專業工具，需要不低的技術能力才能部署和使用。高門檻，正好說明了“龍蝦”目前並非適用大眾的一般性工具，而是在相對高技術支撐下，才能摸索使用的特定工具。排隊安裝“龍蝦”的景象，背后的驅動心態更多可能是個體獲得某種未來參與感的撫慰。

從智能體的詞源來看，agent（智能體）的詞源是拉丁語動詞“agere”，意為“驅動、行動、做”。該詞在中世紀后期進入英語后，含義從最初的“行動者”擴展到法律和商業等領域的“代理人”。

行動者和代理人，一體兩面，或許在最初就隱喻了當下人與AI工具的關系。無論你是“養蝦”人還是“古法手搓”者，首先要選擇成為一名行動者，精益求精，塑造自己的壁壘。當然，行動背后的驅動力，希望是對世界的好奇心，而非搶票追車的焦慮感。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鄭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