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龍蝦”、一人公司……全國兩會期間，各種關於人工智能的新詞頻頻刷屏。3月9日，四川代表團分組審議全國人大常委會工作報告，報告提出的“今年將加強人工智能等領域立法研究”，成為分組討論的焦點之一。

全國人大代表、四川省律師協會會長李世亮已連續3年建議為人工智能立法。“我們雖然有網絡安全法、數據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也有算法推薦、深度合成等方面的管理規定，但這些大多是對具體問題的點狀回應。”李世亮表示，當前最缺的，是一部對人工智能領域進行基礎性、統籌性規范的上位法。

有人問：技術發展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急著立法？會不會管得太死？

對此，全國人大代表、四川省新聞工作者協會主席劉成安調研時發現，人工智能發展過程中，出現算法歧視、深度偽造、知識產權保護等新情況新問題。AI換臉讓明星“被代言”，擬聲技術讓騙子冒充熟人，生成式視頻讓人真假難辨——技術的“狂飆”，正在不斷挑戰法律的邊界。還有媒體報道，機器導盲犬已投入使用，如果它領著視障人士過馬路時發生交通糾紛，該由誰承擔責任？是機器狗的主人、開發者，還是算法自己？

劉成安代表認為，技術跑得太快，法律必須跟上腳步。現在迫切需要一部規范人工智能發展的綜合性法律。

但立法並非易事。“行業初期，問題還沒有充分暴露，過早制定法律有可能限制行業發展。”劉成安道出另一重顧慮。這也是李世亮調研后得出的結論——既要規范，又要審慎﹔既要防范風險，也要為創新留空間。

那麼，這部法律該怎麼立？多位代表談到，人工智能是新課題，如何進行立法不僅是我國面臨的新挑戰，也是世界性難題。李世亮提出了三個關鍵詞。

平衡。立法不是“卡住”AI，而是“穩住”AI。統籌發展和安全，在防范風險的同時促進研發應用，在規范與促進之間尋找平衡點。

責任。針對深度偽造虛假信息，厘清AI技術提供者、內容平台提供者的義務與追責路徑。誰受益，誰就要承擔風險。

開放。國家在通用原則上立法，具體行業的具體問題則由各部門制定更細致的規章進行規范。這就像一條高速公路，不同車型怎麼跑可以靈活調整，但交通規則必須統一。

事實上，一些地方探索已經起步。上海、深圳等地相繼出台人工智能相關條例，為國家立法積累寶貴經驗。而放眼全球，歐盟《人工智能法案》也已生效，各國都在搶佔規則制定的話語權。

隨著全國人大常委會提出加強人工智能等領域立法研究，給狂奔的AI裝上“紅綠燈”，標志著國家層面的立法步伐正在加快。

□川報集團特派記者 李欣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