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0日臨近晌午，沱江岸邊，一艘渡船停靠在自貢市富順縣獅市鎮的渡運碼頭。“趕完場回家吃飯了？”坐在駕駛艙裡的張同伙見陳家富上船，熟絡地打招呼。一旁，他的妻子楊潤琴正忙著安全檢查，待所有乘客坐定后，走到船頭起錨。

張同伙夫婦是船上僅有的兩名船員，這艘船是這座碼頭唯一的渡船。乘客陳家富的家，就在與獅市鎮一江之隔的富順縣富世街道。“跑了這麼多年船，好多乘客我們都認得。他們坐船去辦啥事、誰過江還沒回來，我們心裡都有數。”張同伙說。

當天是農歷臘月二十三，獅市鎮的逢場日。年前的鄉村市集格外熱鬧，渡運碼頭也跟著忙碌起來。光是上午，張同伙就已駕船運送乘客200多人次。

在大小江河縱橫交錯的四川，對不少人來說，返鄉探親、走親訪友路上的那“最后一公裡”，依然離不開渡船。四川交通運輸部門分析研判，今年春運期間，全省水路運輸預計日均投放客（渡）船1045艘30945客位。

獅市渡運碼頭所在的獅市鎮，是自貢鹽業發展史上的著名古鎮，這裡有學校、場鎮。對岸的人常過江來這裡上學、趕場。獅市渡運碼頭的渡運航線橫跨沱江，連接兩岸，單程不過400米，航行時間三五分鐘。

然而，過去在這段江上擺渡，卻並非易事。“以前渡船沒有圍擋，既擋不了風也遮不了雨，乘客伸手就能碰到水，很不安全。碼頭一下雨就成了爛泥巴地，上下船特別不方便。”張同伙在當地開了20多年渡船，他說，現在不管是碼頭還是渡船，變化都很大。

張同伙口中的變化，與2023年獅市渡運碼頭開展“平安渡運”惠民項目有關。如今，張同伙夫婦駕駛的是四川“平安渡運”標准客渡船，擁有30個客位，配備衛星定位、視頻監控和應急廣播等設備。碼頭路面也進行了硬化，增設無障礙通道，方便乘客上下船。

交通在發展，渡船也不再是過江的唯一選擇。距獅市渡運碼頭約1公裡處，一座橫跨沱江的高速公路大橋增設了人行通道，兩岸居民可以選擇由此步行或者騎車過江。不可避免地，碼頭客流大幅減少。盡管如此，這艘渡船依然重要。“對那些不會騎車的老人孩子，還有習慣了坐船的人來說，渡船還是第一選擇。”張同伙說，每個學期放學后，他和妻子都會從老師手中接過需要過江的學生，再一一交到對岸家長手裡。這艘渡船，也成了臨時的水上“校車”。

一座碼頭、一艘渡船、兩名船員，是當地日常生活裡從未缺席的一環。不過這座碼頭，至今沒有發船時刻表。“我們經常是乘客隨到隨走。哪怕船上隻有一位乘客，我們也不會讓人家等超過半個小時。”張同伙說，有些時候，夫妻倆剛端起碗，就有人打來電話要坐船。放下碗筷、起身開船，是常有的事。日子久了，兩岸坐船的鄉親都親切地喊他們“張大哥、楊大姐”。

冬日裡，沱江靜靜流淌。採訪不時被渡船發動機的響聲打斷——接上乘客，張同伙夫婦又駕船出發了。“今年春節你們有什麼心願？”趁著渡船靠岸間隙，記者問。

“這還沒想過呢。”張同伙撓了撓頭，咧嘴一笑，“現在就盼著每天都把大家平平安安送回家，都能過個開心年。”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尹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