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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載光影路

四川電影 時代土壤中孕育的花朵

2025年12月19日10:01 | 來源:四川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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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四川電影 時代土壤中孕育的花朵

始建於1924年的新明電影院,是成都市首家以“電影院”命名且主營故事片的專業影院。上世紀,這座採用中西合璧建筑風格、堂廂配置楠木門窗和彩色玻璃裝飾的電影院,是無數成都人與電影最初的鏈接,曾創下年票房超百萬元的觀影紀錄。歷經歲月變遷,這座電影院樣子在變,但名字依舊,情懷未改,四川影業乃至中國電影,在這裡濃縮了最具川味的時光膠片。

2024年2月,百年新明電影院點亮暨成都電影輕博物館開館儀式在成都舉行,喚醒了這座電影院與成都塵封的光影往事。“在百年影院,用百年放映機,放映百年影像。”活動現場,一場特別的“三百儀式”致敬了百年新明——一台上世紀30年代的放映機緩緩轉動,放映出一段1944年老成都珍貴影像。老成都的風土人情、市井生活一一展現,讓觀眾仿佛穿越時空重回了那個風雲變幻的年代。

川人不僅愛看電影,更愛拍電影。地處西南內陸的四川,並未在中國電影發展史上落於人后。上世紀30年代,初露鋒芒的“四川造”影片便自帶強烈的進步色彩﹔新中國成立后,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四川電影始終與時代同頻共振,憑借一部部經典作品,記錄著社會變遷﹔黨的十八大以來,新時代四川電影更是迎來歷史性突破,實現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雙豐收。

1905年12月28日,戲曲電影《定軍山》在北京公映,標志著中國電影的誕生。120年彈指一揮間,在這條璀璨的光影長河中,四川電影宛如一道風光旖旎的支流,步履不停、創新前行,一路行來一路歌。

蹣跚起步

在大銀幕書寫真正的人民抗戰

早在《定軍山》公映、中國電影誕生之前,電影便已悄然走進川人的文化生活。

1895年12月,法國青年盧米埃爾兄弟在巴黎放映了世界上最早的幾部影片,標志著電影時代正式開啟。此后,這一全新的大眾娛樂形式迅速風靡全球。《成都電影志》記載,1904年,位於今春熙路附近的成都華昌公司便已開始放映“美國的活動電戲”,“成都電影基本上與世界電影同步向前發展”。

電影登陸成都,為這座古城注入了全新的文化活力。當時,成都的電影放映活動多依托茶園、戲園等場所開展。比如,著名的川劇“戲窩子”悅來茶園,就曾放映《吃壽面》《愚弄警察》等滑稽影片﹔會府北街(今忠烈祠北街)的可園,也順勢增添“電影活動寫真”的放映環節。

伴隨電影放映活動日漸火熱,四川的電影拍攝制作事業也隨之蹣跚起步,在時代浪潮中留下了鮮明的進步印記。

1932年9月,成都報紙報道:黃自強女士“將千祥街寓所改建,同萬籟天合辦大同影片公司”。1934年,大同公司先后拍攝紀錄片《錦繡河山》、故事片《峨眉山下》。《峨眉山下》由著名劇作家田漢修改加工劇本,講述了一個不願參加軍閥混戰的退伍軍人,懷抱“生產救國”的豪情回到四川農村家鄉,最終由於封建勢力和貪官污吏橫征暴斂而理想破滅的故事。

與大同公司類似,由太原遷至成都的西北影業公司,在川期間的創作也同樣飽含進步情懷,成為抗戰電影創作的重要力量。西北公司來川后完成的第一部作品,是優秀的長紀錄片《華北是我們的》,主要記錄了從1938年到1939年春晉東南根據地軍事、政治、經濟、文化等詳細情況,其中包括朱德同志參加民眾歡迎大會和對軍官學校畢業生的講話。該片是大后方出品紀錄片中唯一一部反映抗日根據地軍民抗日生活和斗爭的影片,讓觀眾從銀幕上看到了真正的人民抗戰。

與此同時,西北公司還在太行山區進行了故事片《風雪太行山》的外景工作,主要講述了山區礦工和農民聯合抗日的故事,充滿愛國主義激情。該片創作陣容強大,著名演員謝添擔綱主演,著名作曲家冼星海則應導演賀孟斧之邀,為影片創作了后來流行全國的抗日歌曲《在太行山上》。

這些“四川造”影片上映后,讓觀眾生動地了解到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根據地軍民抗擊日本侵略者的真實情況。成都市蜀 一電影院放映《華北是我們的》時,報紙在醒目位置刊登廣告,激勵人們的抗戰意志:“這裡沒有春花般綺麗,秋雨般纏綿,有的是百折不撓的革命精神,沖徹斗牛的正義感﹔這裡沒有愛與恨,有的是血與肉﹔這裡沒有情與戀,有的是槍與彈。”

與時代共振

在改革浪潮中迎來創作春天

新中國成立后,伴隨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熱潮,四川電影人滿懷熱忱投身反映新中國風貌的創作實踐。上世紀50年代,峨眉電影制片廠(以下簡稱峨影)的誕生,標志著四川電影邁入有計劃、成規模的發展新階段。1958年峨影正式建廠,建廠初期,峨影便厚積薄發,推出《嘉陵江邊》《達吉和她的父親》等多部力作,在全國范圍內引發廣泛關注與熱烈反響,奠定了其在業界的重要地位。

改革開放的春風吹拂神州大地,也為四川電影注入了前所未有的蓬勃活力。思想解放的浪潮推動藝術探索不斷突破,題材疆域持續拓展,四川電影在此背景下迸發出璀璨光芒,始終與時代脈搏同頻共振,創作出一大批承載集體記憶、引領風氣之先的經典作品。

上世紀80年代,既是中國電影的黃金時代,亦是四川電影的高光時刻。峨影憑借敏銳的時代觸覺與深厚的藝術積澱,接連推出多部具有全國影響力的扛鼎之作。1982年,滕進賢執導的《內當家》聚焦改革開放初期農村的新舊觀念碰撞,以質朴真切的敘事風格,深刻刻畫了普通農民在時代變遷中的心態轉變與心路歷程,極具現實感染力。1983年,峨影出品、陸小雅執導的《紅衣少女》橫空出世,影片以細膩入微的筆觸,描繪了改革開放背景下中學生的成長煩惱與理想追求。女主角安然身上那襲奪目的紅衣,深深鐫刻在無數觀眾的青春記憶裡。1985年,陸小雅憑借《紅衣少女》斬獲重磅榮譽——在成都舉辦的第5屆中國電影金雞獎、第8屆大眾電影百花獎評選中,該片雙雙摘得最佳故事片獎。

這一時期的四川電影,在題材拓展與風格探索上大膽突破,呈現出多元並進的繁榮景象。歷史革命題材影片《焦裕祿》成功塑造出黨的好干部焦裕祿的感人形象,影片所弘揚的無私奉獻精神深深打動全國觀眾,收獲了巨大的社會效益。娛樂片創作同樣蓬勃興起,《京都球俠》將喜劇、動作與體育元素巧妙融合,成為四川電影探索商業片的有益嘗試。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以王冀邢、韓三平等為代表的一批四川籍或扎根四川的電影導演、制片人嶄露頭角,他們以鮮明的作者意識和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持續推動四川電影的美學革新與工業體系探索。

步入上世紀90年代,在市場經濟的浪潮中,四川電影一方面繼續堅持現實主義創作傳統,推出《被告山杠爺》這樣深刻反映基層法治與人情沖突的力作,榮獲多項大獎﹔另一方面,也積極適應市場變化,參與合拍,拓展題材。

進入新世紀,四川電影的制作格局愈發開闊。國有制片廠持續發揮中流砥柱作用,民營影視公司亦迅速崛起,合作制片逐漸成為行業常態。四川得天獨厚的自然風光、厚重綿長的人文歷史與多彩斑斕的民族文化,更吸引了大量國內外影視劇組前來取景拍攝——《英雄》《十面埋伏》等經典大片中,都留存著四川的瑰麗光影。與此同時,本土創作從未停歇,影片《香巴拉信使》以真實人物事跡為原型,深情歌頌了四川偏遠山區郵遞員的執著堅守,情感質朴真摯,打動了無數觀眾。

回望從新中國成立到新世紀初的發展歷程,四川電影始終與國家命運、時代變革同呼吸、共命運。它既是思想解放的號角,吹響了人們對美好生活與個性價值的不懈追求﹔亦是時代變遷的鏡子,清晰映照出社會發展的軌跡與人民情感的波瀾,成為中國電影發展史上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百花齊放

於新時代書寫四川電影新篇章

黨的十八大以來,四川電影緊扣時代脈搏,在題材、類型與風格上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多元化格局。現實題材創作深深扎根巴蜀大地,深情描繪新時代四川人民的奮斗圖景與美好夢想。例如,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的影片《大路朝天》,以四川公路建設為敘事背景,通過三代路橋工人的人生軌跡,既展現了國家發展的壯闊歷程,也詮釋了工匠精神的代代傳承。由峨影集團編劇、導演苗月執導的《十八洞村》,聚焦脫貧攻堅偉大實踐,以真實的精准脫貧案例為藍本,敘事朴實、情感真摯,成為弘揚脫貧攻堅精神的重要文藝作品。

苗月在接受四川日報記者專訪時表示,這部影片的定位,就是用工匠精神,拍攝一部大格局、高緯度的藝術主旋律大片,這是給創作者提的一個很高的標准。“這部電影主要還是寫大時代背景下人物的命運。這些普普通通的農民,他們的命運跟國家、社會的發展息息相關,在這幾十年的大時代背景下,他們是怎麼生存的,我們在電影中都有表達。”

近年來,四川以精品創作生產引領全省電影高質量發展,全省電影票房收入連續5年穩居全國第四,成績亮眼。其中,電影《熊貓計劃》《浴火之路》在2024年國慶檔表現驚艷,分別取得3.07億元和4.61億元的票房新突破,彰顯了四川電影的市場號召力。

在商業片領域,四川制造或參與的作品屢創市場奇跡。2019年,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橫空出世,成為中國影史現象級作品。該片由成都可可豆動畫影視有限公司等出品,2025年,其續作《哪吒之魔童鬧海》再度掀起觀影狂潮,全球票房超159億元,不僅登頂全球動畫電影票房冠軍,更位列全球影史票房總排行榜第五,一舉成為中國電影發展的裡程碑之作。

除此之外,四川電影科技賦能與跨界融合的趨勢日益凸顯。四川在數字視覺特效、聲音制作、影視裝備研發等領域優勢顯著,多家本土科技企業深度參與國內外頂級影視項目創作。科幻電影《流浪地球》的核心特效制作,就有墨境天合成都公司的重要參與,充分展現了四川在電影高端制作環節的過硬技術實力。

中國電影評論學會會長饒曙光對此表示,科幻和動漫是四川電影發展的兩大重點領域。“在成都舉辦的第81屆世界科幻大會,集聚了大量一線科幻作家、電影制片人和導演﹔第37屆大眾電影百花獎也專門設置了科幻電影論壇。圍繞這些優勢領域,未來要在‘四川制造’上持續下足功夫,推動產業能級再提升。”

與此同時,四川的電影產業生態體系日趨完善。四川,尤其是成都市,已將影視產業列為重要的文創支柱產業重點打造。成都影視城、天府長島數字文創園等載體的建設,為電影創作、拍攝、制作、后期等環節提供了全產業鏈支撐。每年在成都舉辦的中國網絡視聽大會、每兩年一屆的金熊貓獎評選活動等,不僅營造了濃厚的電影文化氛圍,更搭建起產業交流與合作的重要平台,為四川電影發展持續注入動力。

值得關注的是,四川電影人才梯隊正茁壯成長。除了成功吸引張苗、寧浩、姜文、郭帆等知名電影人團隊,以及中影、博納、光線、聯瑞等頭部機構來川落戶,本土也涌現出秦天、王一通等一批具有全國影響力的新生代導演和編劇。四川電影電視學院、四川傳媒學院等高校發揮人才培養主陣地作用,持續為產業輸送編劇、導演、表演、技術等各類專業人才。

不久前斬獲第38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的《但願人長久》,其導演秦天便是在四川水土滋養下成長起來的青年導演。從醫療器材銷售到泳池救生員,再到執導長片並屢獲大獎,他的創作之路被業界形容為“在成都街頭學電影”。秦天表示,成都的低成本生活與高包容度環境,為“游牧式創作”提供了絕佳土壤。“成都的慢節奏、說話的輕柔感,都悄悄滲透進了電影的呼吸裡。”

電影與文旅融合的不斷加深,亦是新時代四川電影的鮮明特點之一。四川電影積極踐行“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理念,大力實施“跟著影視去旅行”行動,將影視創作與四川的山水風光、民俗風情深度綁定。例如,電影《熊貓計劃》在成都、雅安等地實景拍攝,生動展現了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美﹔《阿莫阿依》以馬邊彝族自治縣脫貧攻堅故事為藍本,不僅傳遞了奮斗力量,更帶動當地文旅項目與特色農副產品走進大眾視野﹔《永不失聯的愛》全程在甘孜取景,將當地壯美風光呈現在全國觀眾面前,影片還聯合甘孜州推出“影票換門票”活動,有效吸引游客前往,實現了影視創作與文旅發展的雙向賦能。

展望未來,四川電影正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它承載著巴蜀文化的深厚底蘊,依托著蓬勃發展的產業基礎,會聚著銳意創新的藝術人才,必將繼續一路前行、一路高歌,用更加絢爛的光影,講述更加動人的中國故事、四川故事,在新時代的光影長河中書寫更加璀璨的篇章。

□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陳雲鴿 余如波

(責編:袁菡苓、高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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