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在測試加固材料。

　　娜塔莉在風化崖壁上採樣。

　　娜塔莉在安岳毗盧洞接受採訪。

　　11月26日，娜塔莉與四川同事在安岳塔坡用儀器測量石窟數據。

　　一位29歲的意大利女孩，深入中國西南，用保護文化遺產的專業態度，表達著對中華文化的熱愛。

　　11月26日，資陽市安岳縣毗盧洞石刻造像外圍的一處風化崖壁旁，意大利羅馬薩皮恩扎大學在讀博士娜塔莉·阿科皮諾，小心翼翼將她帶來的石質文物加固材料涂刷在崖壁之上。一個月后，她將再回現場，系統評估加固效果。

　　娜塔莉的研究方向是文物保護，她不遠萬裡來四川進行實驗，就是要完成主題為“四川石窟的保護與利用策略”的博士論文。意大利擁有出色的文物保護技術，這位年輕的博士生，為何要跨越山海把論文寫在四川大地上？

　　這是一個兒時就有的期待

　　“親眼看看這個擁有偉大文化遺產的美麗國度”

　　意大利和中國，是擁有世界遺產數量最多的兩個國家。2000多年前，一條古絲綢之路連接起這兩個文明古國。700多年前，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游歷中國，打開了西方世界認識中國的一扇窗。

　　娜塔莉正是因為意大利導演貝納爾多·貝托魯奇執導的電影《末代皇帝》，迷上了異國他鄉的古老建筑中國故宮。那時的她隻有六七歲，“中國故宮的庄重氣派和意大利的歷史建筑風格很不一樣，讓我印象深刻。”

　　幾年以后，娜塔莉再次在電視裡看到中國的敦煌莫高窟。洞窟裡滿室彩繪的壁畫、塑像，讓這個意大利小女孩對中華文化產生了強烈好奇。漸漸地，她發現中國和意大利一樣擁有悠久的歷史和偉大的文化遺產。“這種文化底蘊的相似，讓我非常期盼有朝一日能夠踏上這個國家的土地，親眼看看這個美麗的國度。”

　　后來，考上大學的娜塔莉，堅定選擇了自己熱愛的文化遺產保護專業。在她攻讀博士學位期間，要求有一段在海外開展文化遺產保護的實踐經歷。她的同學大多去了歐洲或非洲的其他國家，而她對兒時就充滿好奇的中華文化有了更熱切的向往。

　　機會來了！基於四川和意大利在文化遺產保護領域持續深入的合作，羅馬薩皮恩扎大學發起了“四川石窟的保護與利用策略”項目。該項目以實驗研究為主，期望通過雙方努力，為探索建立四川石窟的保護技術體系提供支撐。項目的意方參與團隊除了薩皮恩扎大學以外，還包括米蘭理工大學、意大利國家研究委員會遺產科學研究所等多個科研單位，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作為項目合作伙伴，負責指導博士生展開現場和在川實驗工作。

　　這個近距離觸摸中華文化遺產的機會，遠比娜塔莉想象的更為豐富。當娜塔莉開始了解四川，這裡豐富多元的文化遺產，給了她巨大沖擊。“這裡有壯觀的樂山大佛，還有美麗的紫竹觀音……”娜塔莉感嘆，“當去年第一次來到四川，看到這些精美的石刻，我就愛上了這裡。它們和古羅馬的雕塑一樣，都是人類造型藝術的杰作。”

　　這是一個繁瑣又枯燥的工作

　　“希望能為四川石質文物保護出一份力”

　　一頭黑色的波浪卷發、衣服外套著一件印有“四川文物保護”字樣的工作背心，當娜塔莉和省考古院的工作人員一起在崖壁上工作時，記者很難第一時間辨認出這個認真工作的姑娘是個外國人。

　　“四川石窟的保護與利用策略”項目包含兩個階段，一是在四川石窟的外圍砂岩表面進行保護試驗，二是要開展相關保護性試點。項目的中方導師謝振斌，是四川博物院副院長、石質文物保護領域知名專家，基於四川石窟的分布，專門挑選了樂山大佛、安岳毗盧洞以及廣元千佛崖三處著名石刻石窟的外圍風化岩體展開實驗。

　　2024年底，娜塔莉第一次來四川時，已經針對三處點位的砂岩進行了採樣，回到意大利后進行了分析檢測和加固試驗。此次重回四川，主要是開展保護材料實地應用與評估測試。

　　石質文物的保護，一直是世界難題。樂山大佛，是世界現存最大的摩崖石像﹔安岳石窟，擁有紫竹觀音、中國最大全身左側臥佛等精美石刻，但它們無一例外遭受著各種病害。防風化加固，就是對石質文物的一種保護干預手段。

　　試驗工作區內，擺放著三種加固材料。一種為娜塔莉所在團隊自行調配，另兩種是目前國內外比較流行的硅基和鈣基材料。“我希望把三種材料都用上，看哪種效果最好。”娜塔莉說。

　　這是一個繁瑣又枯燥的工作。在毗盧洞一處沒有石刻但出現空鼓、粉化、片狀剝落的崖壁上，娜塔莉先清理了表面，再進行色度、硬度、超聲波速的一系列檢測和海綿實驗及膠帶實驗。“這些工作，是為了觀察后續加固效果。”她一邊往岩石上粘膠帶一邊給記者科普，“膠帶會將粉化的岩石顆粒扯下來。如果加固前扯下來的石粉比加固后扯下來的重，那就証明加固劑起效了。同樣，超聲波速也可以反映岩體的風化程度，風化程度越高、波速越慢。我們可以根據比對超聲波速，來証明加固劑的效果。”

　　當最關鍵的一步——涂刷加固劑的流程開始，娜塔莉愈發小心翼翼。從清理到最終成功涂刷加固劑，娜塔莉在省考古院同行們的支持下，花了將近一天時間。要得到加固效果數據，還得一個月以后。“而要將實驗材料真正運用到文物本體上，還需要經過較長的評估、優化和論証過程。”謝振斌表示。

　　不過，娜塔莉已經非常期待將這些實驗成果寫進博士論文，她也衷心希望這些成果能夠為四川石質文物保護出一份力。“事實上，意大利和中國從上世紀80年代就開始在文化遺產領域展開交流與合作。我在四川的實驗工作，是兩個國家非常牢固的合作和友誼的一個縮影。”娜塔莉臉上滿是自豪。

　　去年來到四川時，娜塔莉曾專門到四川博物院參觀了“傳奇之旅：馬可·波羅與絲綢之路上的世界”特展，“馬可·波羅是意大利的歷史名人，我知道他曾經來過四川成都。”娜塔莉說，“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繼續回到四川，和我的導師以及省考古院的同事們一起工作。”（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曉鈴/文 趙明/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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