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鬧市，與星辰相伴，與草木為伍，默默守護著67平方公裡的莽莽群山。

為了守護好位於四川萬源東北部的花萼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有一群人，頂風雪、冒酷暑，兢兢業業、無怨無悔，默默守護，譜寫出一曲曲鮮為人知的時代凱歌。

趙志海，就是這群人中的典型代表。

趙志海一家外出巡護。達州日報社供圖

從千裡外飄來大巴山的一朵“雲”

從天津到萬源，1500多公裡﹔從普通話到萬源話，4900多個日夜……隻因心底對這片風景奇秀、珍稀物種眾多，被人們稱為“物種避難所”的生態樂園的熱愛，趙志海離開了家鄉，扎根四川省達州萬源市。如今的他，感覺自己已經化為一朵飄蕩在大巴山裡的雲，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花萼山的一部分。

2009年，趙志海從沈陽農業大學生態學專業畢業，通過大學生志願服務“西部計劃”來到萬源水務局工作，之后轉為大學生村官，在鐵礦鎮干了2年，結識了妻子龔登菊。2014年，趙志海通過公招進入花萼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委會，在辦公室從事文秘工作。2018年初，他主動要求下基層鍛煉，來到了花萼管護站。

花萼管護站，位於萬源市白沙鎮花萼村，距主城區約60公裡，地處高寒山區，人煙稀少，沒有小賣部和餐館，更沒有休閑娛樂場所，管護站的2層老舊小樓便是生活的全部。由於設施設備落后，停電停水是常有的事。但是，失望和寂寞並沒有趕走這位從小在大城市長大的年輕人，他和另外幾名立志“植物生態保護”的年輕人一道，踏踏實實地做起了“守山人”。

花萼管護站成立之初，當地群眾對管護工作不理解，尤其是燒田邊地角、焚燒秸稈以及不文明祭祀等行為受到阻止時，群眾對管護站的抵觸情緒較大。

為了能夠更好地開展工作，趙志海在了解當地風俗文化的基礎上，摸索出一套與當地群眾打交道行之有效的方法。用他的話說，“辦法總比困難多，再大的問題，也總有解決的時候”。幾年下來，他先后調解村民與管護站、村民與村民之間的大小問題達37起。

在趙志海的努力和堅守下，花萼管護站轄區內沒有發現過一起偷獵、盜獵等違法破壞行為，更沒有發生過森林火情，確保了保護區的生態安全，區內生物多樣性豐富度進一步提升，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呈現出總體向好態勢。

深山裡攜手扶肩的“神仙眷侶”

趙志海在花萼山自然保護區核心區內發現珍稀植物春蘭。馬發海攝

2018年下半年，趙志海“雙喜臨門”，不僅和同樣熱愛生態保護的當地姑娘龔登菊喜結連理，還因業績突出被任命為花萼管護站站長。

雖然花萼管護站有五六名員工，但趙志海卻是這裡的“常住人口”。為了工作方便，這位“萬源女婿”干脆把妻子帶到山上，把家安在了管護站，妻子龔登菊也順道成為了一名巡護員。

妻子的到來，讓這個管護站有了一個溫馨的別名——“夫妻站”。迷彩戎裝、望遠鏡、照相機、三腳架、航拍器等等這些都融進了夫婦倆的日常。

龔登菊雖然小時候也在農村生活，但讀大學后便在成都等大城市生活多年，已經習慣了出門就是車水馬龍的城市生活。為何能在花萼山扎下根來？龔登菊說：“他喜歡這裡，我喜歡他。就這麼簡單。”

每到隆冬臨近，連片成林的野生蠟梅怒放在花萼山的懸崖上、峽谷裡，與皚皚白雪相映成趣，龔登菊就覺得當初的選擇值得。

在莽莽大山裡，從一開始做趙志海的助手，到獨立做一些專業性很強的工作，龔登菊漸漸成了半個專家。

趙志海很欣慰，因為看得出來，龔登菊很喜歡這份工作。但他常常也會愧疚心疼，因為每到冬天，洗菜、刷鍋和洗衣服都是巨大挑戰，“每年冬天，我家屬手都會被凍傷。有一次我巡山回來時傷了手，接下來好幾個星期手都不能沾水，她洗菜、煮飯、洗衣服，雙手凍傷得特別厲害，好幾處都裂開了，怎麼涂藥都不管用……”

那一次，趙志海萌生過離開花萼山的想法，但他話還沒說出口，龔登菊就斷了他的念頭，告訴他：“是你讓我放棄了去外面打工闖蕩的念頭，也是你讓我喜歡上了這裡。我相信，我們在這裡會越來越好，反正現在我不會再想走。”

趙志海喜歡的歌曲《執子之手》有一句歌詞是這樣的：“誰，能扶我之肩，驅我一世沉寂。”對趙志海來說，這個“誰”就是龔登菊。

2020年，兒子出生后，由於沒有人照護，夫妻倆干脆背上兒子巡山護林。此刻，花萼山迎來了最年輕的“護林員”，稚嫩的呼喊與山間的鳥鳴如小提琴奏著的名曲，和諧而又美好。

執著堅守護青山的“長征者”

趙志海與同事前往花萼山自然保護區核心區的深山小路上。馬發海攝

除了巡查是否有人進入保護區違規採挖、盜獵，趙志海還肩負著記錄動植物分布情況的任務。按照管理制度，“大巡”（步行到核心區）一個月3次，“點巡”（人或動物出沒點）一周3次。

3次點巡，趙志海一般都是和妻子一起，一次來回約10公裡，他們幾乎每個月都要換一雙鞋。由於科研監測需要在沒有道路的崇山峻嶺荒蕪之地安裝紅外相機，趙志海都是和男同事一道，單程近的約10公裡、遠的約30公裡。寒冬時節，大巡回來，腳和鞋子經常凍在一起，要用熱水才能淋開。

5年來，趙志海和同事們累計巡護800余次，鞋穿壞了60多雙。這些年來，一雙雙膠鞋帶著他們丈量了南天門、長池子、野豬槽、大窩凼……不僅為花萼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收集了大量珍貴的植物資料，也記錄了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金雕、林麝，二級保護動物紅腹錦雞、紅腹角雉、蒼鷹、鬣羚、斑羚等野生動物蹤跡。

春筍萌發、香椿成熟，夏季野生菌冒土，秋季鬆果落地……花萼山四季變換，管護工作各有重點。每個季節的重點管護時節，趙志海和同事都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每天不間斷進山巡查，嚴防村民到核心保護區內掰竹筍、摘椿芽、撿野菌、打鬆子。

考慮到這些活動是當地部分村民的收入來源之一，趙志海和同事為了保証大家的收入，便邀請四川農科院專家現場指導村民種植萼貝和黨參，並自學核桃嫁接技術免費為村民嫁接，指導村民對核桃樹進行病虫害監測防治和修枝整形。為此，群眾一有疑惑，就往管護站跑，大家都稱他為“土專家”。

在趙志海的影響和推動下，花萼村推廣萼貝種植5畝、黨參100余畝、天麻10余畝、優質核桃10000余株，有效帶動了當地群眾脫貧致富。保護環境、呵護生態能掙錢，群眾自然就不到花萼核心區“晃了”。在他的幫助下，一大批村民不僅走上增收致富路，有的還成了“生態花萼”的志願巡護者。

“我是學生態學的，花萼山這麼好的植被，它既是我的課本也是我的家園，保護好花萼山、保護好花萼山的珍稀動植物，是我義不容辭的職責。我的愛已在這裡生根並‘植被’，我將用我的一生去守護。”過去的5年間，趙志海徒步巡山1.5萬多公裡，用真摯的愛守護著花萼山的美麗生靈，默默奉獻著自己的青春和熱血。5年來，他先后獲得萬源市優秀管護員、感動萬源十大年度人物、“達州好人”“全國森林草原防滅火先進個人”等多項榮譽。

提到青年，有人想到怒馬鮮衣，有人想到歲月崢嶸，但作為花萼山守山人，趙志海代表著另一種青年，他們甘願當一株藉藉無名的野草，將青春與熱血傾洒在廣袤的農村大地，與青山為伴，與風雨同行，用行動和執著書寫理想與擔當。

花萼深處，茫茫林海，天津小伙趙志海選擇這裡作為干事創業的舞台，既是選擇了挑戰與考驗，也是選擇了升華和超越。花萼山上，他已經走了1.5萬公裡——這是屬於趙志海的“長征”，印刻著“生逢盛世、肩負重任”的奮斗模樣，也展現了新時代青年人的“硬核”擔當。

5年，只是一個起點。趙志海的“長征”仍在繼續，花萼山上的故事也遠未結束，更精彩的書寫還在路上……（王洪江、馮津榕、馬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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