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歲老伯古法造紙76載 成村裡的網紅“名片” 

2019年11月25日09:45  來源:廣州日報
 
原標題:85歲老伯古法造紙76載

  張熀元

  造紙過程

  其他村民在造紙

  展覽館門前牌匾

  走進廣東肇慶四會市貞山街道扶利村,“中國民間造紙第一村”的招牌格外引人注目。今年85歲的省級非遺項目“古法造紙”代表性傳承人張熀元至今還保持著用蔡倫造紙法從事古法造紙,至今已整整76個年頭了。這種有“中國古法造紙的活化石”美稱的造紙法,由於工序繁瑣,易學難精,如今,掌握這種造紙法精髓的,在扶利村隻有張熀元一人。在村裡,張熀元成了“寶貝”級人物,也成了扶利村的“名片”和網紅,很多游客都慕名前來參觀他的古法造紙的過程。張伯說,流傳了800余年的古法造紙,哪怕再難也要傳下去。

  扶利村被譽為“中國古法造紙第一村”。張熀元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村民們親切地稱呼他為“八叔”。每天,他都要上山砍竹子或者用錘子撻竹子,在自己的造紙作坊忙個不停。

  堅持古法造紙七十余載

  張熀元出生於村中一個傳承古法制造竹紙400余年的家族。“我也說不清這種古法造紙術傳到我這裡多少代了,聽我祖父說,我們祖上很多代都是靠這種造紙法討生活,這門手藝一直沒有斷。”張熀元告訴記者,他9歲起就跟著父親一起學習土法造紙。扶利村是一個特別適合造竹紙的好地方。因為扶利村周圍有一條大河叫做綏江,這裡水資源非常豐富,哪怕是在每年的枯水期,河裡也能撐大船。“要建造紙廠,沒有水是肯定不行的。”張熀元指著自己水田裡的一個水車說,這個水車從他父親那一輩起就開始用了,至今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直到2000年,這個水車依然在使用。因為現在電價比較便宜,他已經不用水車作為動力來生產紙張了。

  張熀元說,早在南宋年間就傳至四會的古法造紙術一直保存至今,已有800多年歷史,並且制作工藝完整。古法造紙工藝流程沿襲了2000年前蔡倫發明的造紙術,所以有“中國古法造紙的活化石”的美稱。逢年過節,張熀元除了祭祖外,還要祭拜祖師爺。

  如今,隻要自己能動,他還是會親自動手掌控手工造紙的每一個環節。古法造紙有近20道工序,隻要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岔子,就會影響到紙張的質量,可能這一批紙都會受影響,成為殘次品,賣不出去。在他的記憶中,他有一次因為將竹條泡得過硬,導致紙張纖維粗大,不符合要求,導致一條紙都不能用,父親因此將他痛罵了一頓。在那個年代,浪費一條紙,有可能就會導致一家人半個月的口糧沒了。從那以后,對於造紙的每一個細節,他都不敢放鬆。他舉例說,從山上砍下竹子后,要將竹子砍成80厘米長的小段,長一點、短一點都不行,一定要按照規格。然后再用錘子將竹子錘碎,再將竹子放在石灰池中腌制4個月,直到竹子腐爛,最少也不能少於100天。4個月后,將竹子撈出來,曝晒半個月左右,再放到清水池裡浸泡一個月,除去石灰渣等雜質。

  張熀元的造紙作坊面積約有200平方米,分為上下兩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作坊內,兩名工人正在按照他的指令進行操作。“紙還是太濕了,下次泡水的時間要短一個鐘頭。”張熀元摸了摸紙張,像將軍下命令一樣一錘定音。

  85歲的他成了網紅

  在四會市,張熀元老人的非遺傳承造紙作坊是扶利村一大網紅景點。很多外地游客來到扶利村,就是沖著一睹張熀元老人的古法造紙技藝而來的。平時很多游客們前來觀光,基本上都會來到造紙作坊觀摩造紙過程,還親自嘗試抄紙,甚至自己全程參與,生產出一張紙出來。

  張熀元告訴記者,一張手工紙的成品需要歷經砍竹、腌竹、撻竹、碎竹、打漿、晒漿、抄紙、榨紙、鬆紙等近20道工序,歷時6個月。

  古法造紙中最為重要的工序就是鬆紙了,厚厚的一疊紙,如果撕開后每一張太薄,不能用,撕開后每一張太厚也不行。張熀元手法的神奇之處在於,他不僅能將每條紙中每一張的厚度保持均勻,還能將每條紙的張數也控制在兩張以內。而每張紙的厚度還不到1毫米,能保持這樣的精度,全憑手上的功夫。“打個比方,這一條紙如果散開后有500張,我將另外一條紙鬆開,也基本上是這個張數。”老人自豪地說。因為紙較薄,一拿就很容易折斷,如果一疊紙斷了,基本上就沒法賣出去了。

  古法造紙遠銷十多國

  這種造紙法能傳承下來,跟張熀元的堅持是分不開的。張熀元說,在上世紀70年代,他和父親就靠著這門手藝衣

  食無憂。看見周圍街坊日子困苦,他於心不忍,就將造紙技藝無條件地傳授給村裡其他人,幫助村民建起家庭造紙作坊。最火的時候,扶利村家家戶戶都有造紙作坊,小村也成了“廣東古法造紙第一村”。

  村裡這麼多造紙作坊,會不會有污染?張熀元笑著說,這種古法造紙工藝獨特,不會有污染。造紙作坊從來不直接把污水排放到外面的河裡,要先把竹子砍成一節一節的,再把竹子放在石灰池裡腌上幾個月的時間,把它漚爛,纖維結構發生改變。之前,有非遺專家小組到現場來檢測証實,腌竹子后的石灰水有殺菌消毒的作用,含鈣高,對環境沒有污染,可以用來灌溉水稻,還可以提高稻谷產量。

  2000年前后,當地的古法造紙行業受到沖擊。當時做一條紙(大約10斤)隻能賣4元,連成本都不夠。好在造紙作坊是自家的,張熀元堅持哪怕利潤薄一點,也不能降低質量。就這樣,過了兩年時間,他才撐過了蕭條期。后來,紙品價格逐漸回升,從4元漲到6元、10元,現在一條紙能賣到50多元,張熀元的好日子又回來了。

  如今,張熀元生產出來的成品是用於拜祭祖先的黃色“元寶紙”(俗稱會紙)。不僅國內的很多寺廟找他訂貨,很多東南亞國家聽說他的古法技藝后也都找上門來訂貨。如今,他的手工紙已經賣到包括東南亞國家在內的十多個國家。在張熀元的造紙作坊附近,就是他的一棟白色小洋樓。“這都是我靠自己手工造紙攢錢蓋的。”老人笑著說。這種古法造紙的市場如何?造紙作坊內的一名工人悄悄告訴記者,“一招鮮,吃遍天,光賣紙,八叔一年收入十多二十萬元不成問題。”

  他成了小村的“名片”

  目前,扶利片區造紙工場有50多家,其中6家是造紙手工作坊,整個造紙行業從業人員約有上萬人,年產值達5000萬元。張熀元的三個兒子中有兩人跟著他繼續用“古法”造紙。

  張熀元說,古法造紙易學難精,工序繁瑣,並且利潤薄,所以村裡的年輕人寧可外出打工,也不願在家開作坊。並且,現在機械化操作對手工造紙沖擊很大。手工造紙一年一個人才做四千條紙,機器一天就可以生產幾百條。但因為自己祖祖輩輩都是以造紙為生,對這門手藝有著難以割舍的情感。“最困難,沒飯吃的時候都沒有放棄,現在就更不會放棄了。”他說,這門手藝傳了800年都沒有斷,不能在他手上斷了。哪怕再困難,也要傳下去。

  在村干部的多次建議下,張熀元也開始對古法造紙的工藝進行改良,他的作坊已經能生產出吸水性好、韌勁足的繪畫宣紙等高級用紙。加之扶利村歷史厚重,風景秀麗,很多藝術家也選擇進駐扶利村。在張氏大宅內,四會市詩歌協會、書畫協會和廣州越秀區粵嶺說書文化中心等社會文體組織都在這裡有工作站,藝術家們並定期在這裡進行各種藝術研究和交流活動。在張熀元的造紙作坊的帶動下,扶利村的特色民宿和農家樂也已經發展起來了。到了晚上,華燈初上,小橋流水,別有一番韻味。如今,扶利村每年都要接待旅客超過幾萬人次,為當地村民帶來超過100萬元的綜合收入。“村裡現在能有這麼多游客,多虧了八叔,八叔就是我們村的名片。”說起張熀元,村民們都豎起大拇指。  文、圖/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肖歡歡 實習生徐紫祺

(責編:高紅霞、羅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