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描金漆器被譽“東方珍寶”

2019年11月21日09:18  來源:廣州日報
 
原標題:廣州描金漆器被譽“東方珍寶”

  “英國隻有少量的藝術品,上面畫著鳥禽和走獸。而現在,從東方來了珍寶……如果您擁有這些中國的手工藝品,您就仿佛花了極少的價錢,去北京參觀展覽會。”這是英國詩人普賴爾對中國漆器的由衷贊美。普賴爾眼中的“東方珍寶”,都是從廣州啟程,漂洋過海來到西歐的,有不少就由廣州工匠巧手制成。這些表面雕鏤著花鳥、山水以及廣州古港風情的精美漆器為當時在西歐勁吹的中國風又添了一把力。

  走紅海外

  西歐知識分子 研習中國漆藝

  古人把清澈透明的生漆調制成五顏六色的彩漆,需要高超的技巧﹔但把彩漆調成后,工匠施展種種“魔法”,以各種精妙的技藝制作漆器,又是另一個境界。廣州“一口通商”的時候,一箱一箱的漆器沿著“海上絲路”,遠銷歐美。這些表面雕鏤著花鳥、山水以及廣州古港風情的精美漆器為當時在西歐強勁的中國風又添了一把力。

  在西歐,中國漆器的魅力到底有多大呢?話說,漆器漸漸在西歐流行后,不僅當地的工匠,就連紳士仕女們也對漆器的制作大感興趣。1758年,有聰明的商人捕捉到人們的心理,出版了一本小冊子,介紹中國漆作工藝。這本小冊子在市面上十分好賣,不僅西歐本地工匠拿來做參考,進行技術研發,試圖制造出與廣州漆器媲美的產品,連紳士仕女們也興致勃勃地進行鑽研,親身體驗漆器的制作過程,從彩漆的調制,到“胎體”(上漆前的原材料,有木器、竹器、陶器等)的打磨,再到涂漆、描繪,忙得不亦樂乎。自己做出來的漆器肯定不如從廣州進口的精致好看,但擺在家裡,也是令人自豪的裝飾品,親朋好友來了,可以好好顯擺一番。

  話又說回來,西歐知識分子對漆藝的好奇心,還是值得我們思考與借鑒的。要知道,古代中國“士農工商”的階層劃分嚴格,各行各業的工匠干的活並不怎麼起眼。中國的漆藝雖然在河姆渡時期就已萌芽,漢唐時期華彩爍爍,出現了“雕鏤”“螺鈿”“描金”等多種技法,明清時期的漆藝更是百花齊放,色彩之絢麗、技藝之高妙令人嘆為觀止,但隻出了一部集漆藝之大成的專著——明代漆工黃大成所著的《髹漆錄》。讀書人缺乏對工藝的好奇心,也不注意傳承一代代積累下來的經驗與知識,使得西歐人最早還是從日本人制作的器皿中獲得對漆藝的第一印象。拿在西歐廣受追捧的茶葉漆盒來說吧,日本流行的“黑漆描金”手法(也是從中國傳過去的)當時在歐洲最為流行,廣州本土的工匠也不得不多多使用這一技法,以迎合海外市場的需求,其擅長的其他高妙技藝少了用武之地,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了。

  今天,提倡“工匠精神”已成為社會共識,如何認真體味“工匠精神”中蘊含的“把看似普普通通的工作做到極致”的價值觀,讓普羅大眾真正尊重、踐行這種精神,中國古代漆藝發展歷程中的經驗與教訓,的確值得我們思考與借鑒呢。

  技藝精妙

  工匠施展絕技 漆畫栩栩如生

  “雕鏤”“螺鈿”“描金”“百寶嵌”……種種清代廣州工匠擅長的漆藝技法,若一一在這兒細說,恐怕三天三夜也講不完。如今單講兩百多年在西歐最流行的“黑漆描金”漆器。且讓我們發揮一下想象力,“穿越”回近兩百年前的廣州十三行一帶看看。

  據史料記載,1822年,十三行一帶有幾千家專營外銷商品的店鋪。閑話少說,咱們現在就進一家漆器鋪逛逛。這個鋪子與當時的絕大多數鋪子一樣,“前店后廠”,貨架上擺滿琳琅滿目的漆器,后面的工場裡,工匠正在忙碌著。有的正在“打底子”,用涂粉填補木器表面的缺陷﹔有的正在“刮灰”﹔有的正在上漆﹔有的正在涂過漆的木器上描繪花紋……整個工作場面忙而不亂,生氣勃勃。

  如今單說描花紋的那一個工匠師傅,隻見他手中的筆蘸著金色的顏料,在已涂好黑漆的茶葉盒上一筆筆“精雕細琢”,一幅栩栩如生的反映茶葉制造流程的畫漸漸就成形了。等他畫完了,你就可以上前跟他搭個話。他就會告訴你,跟師傅學藝時,挨了多少罵,畫禿了多少筆,他和同伴手工做出來的茶葉漆盒,有多少賣給了外國人等。

  你若問他,怎麼可以畫得這麼栩栩如生,他會嘿嘿一笑,指一指面前一張外銷畫家的畫作,說:“照著這畫依葫蘆畫瓢唄,這條街上許多人都能這麼畫。為跟師傅學到這一手,我替師娘倒了兩年馬桶啊……”講到口水干的時候,喝一口茶,又會拿出自己以前畫的茶葉漆盒,細細端詳,眼裡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好奇:“外國人也真有意思,不光喜歡喝茶,還喜歡看我們把種茶、制茶、賣茶的種種場面畫在茶葉盒上。你說,他們到底怎麼想的呢?以后,沒准我可以把漆工干活的樣兒畫上去呢,到外國出個名,祖師爺臉上也有光彩。”

  這個場景當然是我們想象出來的,但結合史料來看,細節處或有出入,但未必完全不符合史實。在“一口通商”時期,廣州出口了多少漆器,限於史料查閱能力的有限,我沒法給出具體的數字,但從1701年∼1703年,僅是法船“安菲第德”號這一艘商船,單單一趟航程,就運走了45箱漆制屏風。英國詩人普賴爾對漆器這一“來自東方的珍寶”也曾發出由衷贊美。他說:“假如您擁有這些中國的手工藝品,您就仿佛花了極少的價錢,去北京參觀展覽會。”

  不光是數字,還是詩句,都讓我們看到十三行時代廣州漆器的榮光,在這榮光的背后,則蘊涵著廣州無數普通工匠的辛勞、汗水與智慧。

  採寫/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王月華

(責編:高紅霞、羅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