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爾蓋:護一“灣”清水 筑生態屏障

記者陳曦

2019年10月29日12:43  來源:人民網-四川頻道
 

前言:

採集黃河水、尋訪黃河情、觸摸黃河心。10月17日,“2019行走黃河——人民日報大型融媒體報道”在海拔4600多米的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黃河源頭正式啟動。10月19日,由人民日報、人民網編輯記者組建的採訪團隊來到長江、黃河上游重要的水源涵養地——四川若爾蓋縣,親眼見証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如何在濕地保護、沙化治理、生態旅游等方面進行積極探索,守護一方草豐民富。

 

鷹隼翱翔於藍天,牦牛奔突於草地,牧人的歌聲從遠處飄來。深秋的若爾蓋草原,被陽光染成絢爛的金色。站在法螺景觀台上極目遠眺,一條壯闊的水帶,穿越千山萬壑,一路歡歌,奔襲而來。這就是黃河,中華民族的母親河。

黃河從高天狂瀉而至,進入四川省若爾蓋縣境內,吞下溫婉羞澀的白河,突然一個瀟洒的原地轉體,在青海、甘肅、四川三省交界處,形成了壯美的黃河九曲第一灣。

若爾蓋縣,作為黃河上游重要的水源涵養區,素有“中國黑頸鶴之鄉”、“中國最美濕地”、“中國西部高原之腎”和“雲端天堂”等美譽。近年來,該縣在濕地保護、沙化治理、生態旅游等方面進行積極探索,打響了一場曠日持久的生態保衛戰,用實際行動踐行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濕地保護 還野鳥以天堂

10月21日,一夜大雪,讓整個若爾蓋草原變成了茫茫雪原。一大早,三五成群的游客已經扛上長槍短炮,來到若爾蓋濕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花湖生態旅游區。木質棧道上,積雪鬆軟,踩上去沙沙作響。

“快看!黑頸鶴。那邊,拍到沒有?”

“這邊,狐狸,還有狼……”

每當有野生動物出現,總會引起游客們一陣低聲地驚呼。

“‘花湖’藏語為‘措恰扎’,五彩斑斕的意思,是當地老百姓心中的聖湖。”隨行工作人員告訴記者,“花湖”的“花”,不僅僅指花朵,還包含各各種色彩的意思。

大雪初霽,陽光穿過雲團,如萬枚金針亮亮地刺向湖面。波光粼粼、水天一色的花湖,游魚出沒水草,野鳥展翅鳴和。一叢叢被霜雪染紅的水甜茅,在朝陽映照下更顯艷麗多姿。

“以前當地老百姓到這裡來朝拜,會往湖裡放生。放生的魚類都是從市面上買回來的,很容易造成外來物種入侵,破壞脆弱的生態平衡。”縣旅游景區管理局局長李亞飛說,人們進來的時候,有的騎摩托,有的開拖拉機,甚至一家人在這裡吃吃喝喝,這就對環境造成了破壞。“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過去的開溝放水、圍湖造田,后來的過度放牧更是重要原因。”

晨曦中的花湖濕地。人民網記者陳曦攝

“通過這麼多年的治理,花湖生態環境得到了極大提升。”李亞飛說,“當地老百姓已實實在在感受到生態破壞的危害,明白生態環境與自己是共生共榮的,自然就積極主動參與到生態保護中來了。”

花湖生態旅游區自1999年開始建設以來,濕地湖泊面積從215公頃擴大到650公頃,恢復了湖泊周邊半沼澤和干沼澤892公頃。這裡是全世界保存最完整的高寒泥炭沼澤濕地,泥炭儲量近71億立方米,是黃河上游重要的水源涵養區。在這裡,被譽為“高原精靈”的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黑頸鶴,已由過去的400余隻增加到了現在的1000余隻。

行走間,一群黑頸鶴從湖面飛過,保護區管理局科研科科長索朗奪爾基立即舉起一直挂在胸前的相機。“它們最遲11月就要去貴州的草海、雲南的大山包過冬了,明年3月14日左右再飛回來,路上要飛3-4天。我們得密切關注它們的動向,好通知那邊的工作人員迎接客人。哈哈哈……”這位藏族大個子,每說一句話,都會以爽朗的笑聲結束。

“我們給10隻黑頸鶴裝了GPS定位設備,以掌握它們的行蹤。它們還有名字,藏族小孩的名字。”索朗奪爾基說,“我們會告訴雲南、貴州那邊的工作人員,今天‘扎西’飛到了哪裡,明天‘梅朵’就要到了。”

談到高寒濕地泥炭,索朗奪爾基告訴記者,泥炭就像海綿,1公斤泥炭可以吸水8公斤,豐水季節儲存,枯水季節排放。“泥炭生長非常慢,厚度一萬年才能長1厘米。”

據了解,花湖生態旅游區2005年被國家林業部(現為國家林業和草原局)授予“黑頸鶴之鄉”,2008年被《國家地理》雜志評為“中國最美的濕地”。

沙化治理 披荒漠以綠洲

汽車翻過一道軟梁,折進一處兩邊山丘相夾的開闊谷地。抬眼望去,一片規規矩矩的長方形格子圖案,密密地罩住整個山頭及緩坡。格子中,星星點點的高山柳和披鹼草,在陽光下泛著柔嫩的光澤。

這裡,是位於若爾蓋縣轄曼鎮西倉村的土地沙化“第43號小班”治理現場。

“以前這裡還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美麗牧場,但隨著氣候變暖、水位下降、過度放牧、鼠虫危害等原因,就逐漸沙化了。在治理前,這裡全是一片一片的黃沙。一遇大風,就黃土漫天,治理難度很大。”縣林業和草原局生態保護修復和科技產業股副股長劉海金告訴記者,從2017年9月開始,縣上就大力投入沙化治理,而治理流沙的首要任務就是固定沙地。

“先把一根根45厘米長的高山柳樁打入沙地,地面留20厘米,然后用柳條繞樁編成4米×2米的方格,這就形成了一個柳沙障,進而控制了沙土的流動。”劉海金說,每一個方格內叢植3株高山柳,同時種植披鹼草。一旦沙土不再流動,加之當地老百姓自發撒進的牛羊糞,土壤肥力逐漸提高,種植的高山柳和披鹼草成活率就很高,其中高山柳可以達到80%。

“通過2-3年的治理,這裡植被會大大提高,生態環境會明顯改善。”劉海金信心十足地說。

沙地鬆軟而細滑,其中的柳樹和草苗,看上去稀疏柔弱,卻仍頑強地在高寒沙地上生根發芽、開枝散葉。採訪間隙,劉海金總望著遠處發呆,目光穿過黃沙,他或許已看到了成片的綠洲和成群的牛羊。

柳沙障治沙已初見成效。人民網劉瀏攝

“再不進行草地保護,現在放牧的牛羊,將來就可能就會變成駱駝。”談到草地沙化,縣委書記澤爾登眉頭緊鎖。他說,黃河流經若爾蓋長達148.8公裡,雨季徑流量增加29%,枯水季增加45%。然而,隨著畜牧超載越來越嚴重,土地沙化速度曾一度達到10%。2014年,全縣沙化面積已超過8萬公頃。

“所以,限牧還草、限牧還濕勢在必行。近年來,全縣每年投入大量各級財政資金,給予因限牧造成損失的牧民進行經濟補償,效果顯著。”澤爾登告訴記者,自2016年啟動濕地生態效益補償以來,全縣已累計投入9000萬元,以一次性補助還濕、季節性限牧還濕、禁止性退牧還濕、草畜平衡試點等方式,探索濕地生態系統最佳的保護模式。

“現在老百姓生態意識增強了,他們親眼看到了草原沙化帶來的惡果。以前一個勞動力要養25頭牦牛,現在他們用村規民約自己約定,一般就隻養10-15頭了。”澤爾登說,“限牧還草剩余的勞動力,就向旅游和生態等公益性崗位轉移。公益性崗位主要用於河流、森林、草原的管護。濕地核心保護區每戶一人就業,每年有8700元的收入。”

保護與治理雙管齊下。

今年,若爾蓋縣正在建設施工的沙化治理項目有3個,治理面積近2萬公頃,總投資21335萬元。通過阻風固沙、恢復植被等綜合治理后,植被覆蓋度有所增加,流動沙被明顯固住,沙移現象在逐漸減小。

生態旅游 謀發展以新路

濃霧漸漸散去,站在位於若爾蓋縣唐克鎮后山海拔3600米的法螺景觀台上,黃河九曲第一灣的美景盡收眼底。

黃河從巴顏喀拉山奔騰而來,在廣袤無垠的若爾蓋濕地形成了一個接近180度的回頭彎,成就了著名的黃河九曲第一灣。黃河和白河將這裡的草原分割成無數河州、小島。這裡水流平緩、蜿蜒曲折,紅柳成林,水鳥翔集,素有“水上蓬萊仙境”之美稱,被中外科學家譽為“宇宙中的庄嚴幻影”。

落日時分,當夕陽一點點變紅,整個河谷籠罩在一片金黃之中。

“每年6-8月是若爾蓋旅游旺季,也是看黃河九曲第一灣美景的最佳季節。尤其是日出日落,堪稱天下奇觀,不看絕對遺憾。”景區副總經理張黎明說,看日出,早上5點30分到7點最好,看日落,下午5點到7點最好。

2014年,黃河九曲第一灣景區創4A成功,景區基礎設施已能滿足游客各項需要,當年就接待游客56萬人次,旅游收入達3520萬元。

“好多外省人,甚至外國人,比如日本、韓國、東南亞等地的游客,抱著尋根問祖的心態來看黃河。與他們聊天,他們常常會談起華夏文明與黃河的關系,很虔誠。”張黎明說,旅游業發展帶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本地出產的奶、牛肉、牦牛絨制品等,都能很好地銷售出去了。本地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逐漸干起了導游、酒店及餐飲服務等工作,實現了從傳統的農牧業向第三產業轉型。

遠眺黃河九曲第一灣。人民網劉瀏攝

沿著木質觀景長廊下山,在山腰遇見一群牦牛在悠閑吃草。其中一隻牦牛扭著頭斜眼看著游客,似木雕般一動不動。一位游客覺得有趣,就舉起了相機。

交談中,得知此人來自台灣,姓許。“我是台北人,十多年前就來過大陸,這幾年更是來得越來越多了。我有一個明顯的感覺,大陸的生態環境越來越好了,每次來感覺都在變化。像黃河第一灣這麼壯美的奇觀,天下獨有啊。我每看一次,就為咱們偉大的中華民族驕傲一次。”

臨別時,他緊緊握住記者的手,同時望著山下的黃河喃喃自語:“我要告訴他們,我們的根在哪裡。我要讓他們,讓他們來看看……”許先生厚大的手掌傳出一股力道,沉穩而不容置疑。

近年來,生態旅游在若爾蓋已日益興盛起來。

同為發展生態旅游的花湖景區,從2018年起就投資1.3億元,按照4A級景區的要求進行配套設施建設。而今,景區內已處處可見“鳥在天上飛、魚在水中游、花在湖中生”的絕美景色,游客也越來越多。

“從業人員中80%以上為當地農牧民。”李亞飛告訴記者,借力景區的發展,當地一批年輕人已開始自主創業,比如開設牧家樂、帳篷賓館等。他們有了更好的營生,自然就減少或干脆不搞畜牧業了。

若爾蓋,正從傳統的畜牧業大縣向旅游大縣轉型。今年,截止到9月,全縣共接待游客逾190萬人次,實現旅游總收入近15億元。

跑馬大草原、濕地觀飛鳥、登高眺黃河……得天獨厚的若爾蓋,正按習近平總書記“治理黃河,重在保護,要在治理”的重要指示精神,積極轉變發展方式,大搞生態治理,努力筑牢黃河上游生態屏障,為保護“中華水塔”,譜寫著新時代綠色發展的大美華章。 

(責編:高紅霞、羅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