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石犀的自述:我2200多歲 都江堰見証者

2019年06月27日06:42  來源:成都日報
 
原標題:我2200多歲 都江堰見証者

我是曾經被埋藏在成都地底1800年的石犀,我是伴隨都江堰而生的2200多歲的瑞獸,我曾經歷過成都從偏僻之地到列備五都的燦爛華章。

我是成都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到崗3年來,已經有超過700萬人從世界各地趕來一睹我的風採。為什麼我有這麼高的人氣,僅僅因為萌萌噠的超級顏值?

李冰治水 留下五枚石犀

著名學者余秋雨寫過這麼一段話:“我以為,中國歷史上最激動人心的工程不是長城,而是都江堰。”

“有了它,旱澇無常的四川平原成了天府之國……因此,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它永久性地灌溉了中華民族。”余秋雨如是說。

2012年,我被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的年輕考古學者們從地下挖掘出來,令我最高興的消息是,修筑了2200多年的都江堰仍然在發揮作用。

怎不令我驕傲呵!我,這頭2200多歲高齡的石獸,是造福千年的都江堰的見証者。戰國末年,秦昭王封李冰為蜀郡守,他走馬上任之后,雷厲風行地帶領蜀郡人民治水。成都平原曾是一片澤國,李冰相信水患是可以控制的,“深淘灘,低作堰”“遇灣截角,逢正抽心”,正是古蜀人民在上千年與水患的搏斗中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都江堰,是成都平原灌溉系統的總樞紐。岷江流出岷山后,進入成都平原之前,在人造的分水魚嘴分為外江和內江,內江灌溉,外江排洪。分,意味著調節,狹窄的寶瓶口是岷江上的第一道調節閥,過量的洪水被攔截到外江。內江不斷分流,細密的河流像一把折散的扇骨,讓汩汩清流滋潤成都平原。

有了都江堰水利工程,水可以調節控制了,“旱則引水浸潤,雨則杜塞水門”。水從災害變成了資源,《華陽國志》評價,成都平原從此“水旱從人,不知飢饉。時無荒年,天下謂之‘天府’也。”

在都江堰的下游,李冰又從內江分流,開鑿郫江、檢江穿成都而過。

李冰治水初成,鑿石犀五枚,二枚在府中,一枚在市橋下,二枚在淵中,“以厭水精”,我就是立於蜀郡府邸的一枚石犀。

我是都江堰這座創新創造的偉大工程的見証者。

岷江水龍 被李冰降服

1974年3月的一天,都江堰安瀾索橋遷建工程中,挖到一座青石鑿成的人像。他身高2.9米,肩寬0.96米,重約4噸,底部有榫頭。石像五官端正,面帶笑容,頭戴冠,身穿長衣,腰間束帶,拱手垂袖,平視而立。

他,就是李冰。

李冰來到蜀地時,岷江水患十分嚴重。江水猶如脫缰野馬,夾帶著大量泥沙向成都平原奔騰而來。李冰率領數萬民工,在岷山和成都平原的分界點上建造都江堰,以鎖住岷江的咽喉。李冰使用古蜀人竹籠絡石的治水方法,讓工人們用竹片編成籠,籠內塞滿卵石,然后通過渡船運輸到江心。經年累月的號子聲中,一個酷似大魚嘴的分水堤終於建成。當江水流至魚嘴時,自然分成了內外兩江,其中內江為引水河,通往成都。

魚嘴的選址頗具匠心,此處河床外高內低,又恰好有一彎道,既能減輕水害,又能排沙排石。雖然如此,李冰還不放心,他又在魚嘴下游的彎道處修建了飛沙堰,同樣用竹籠絡石的方法再次泄洪,並排沙排石。

為確保萬無一失,思維縝密的李冰還為都江堰構筑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劈開玉壘山,鑿成寶瓶口。

李冰建造的寶瓶口和魚嘴、飛沙堰三位一體,科學地化解了岷江水患,而且還引入岷江水滋潤成都平原。岷江這條凶猛的水龍終於在李冰的手中得以降服。

李冰石像的發現引起轟動,石像衣襟中間和左右袖上有隸書題記,說明這座石像造於東漢,在滔滔江水中堅守了1800多年。

以堰為農本 諸葛亮設堰官

我,李冰所鑿的石犀,立於蜀郡府邸,經歷了漢末的戰亂,見証了劉備入蜀,建立蜀漢政權。考古學家認為,當年劉備的皇宮,就在現在的天府廣場附近,而我當年就立於皇宮大殿外,曾見証過這一段至今扑朔迷離的歷史。

在羽扇綸巾的蜀相諸葛亮心目中,都江堰就是國寶。《水經注·江水》記載:“諸葛亮北征, 以此堰為農本,國之所資,以征丁千二百人主護之。有堰官”。

三國蜀漢時期,都江堰水利流域,實行從渠首到灌區的一體化管理。

如今我心中更是喜悅,距諸葛亮當初立下維護都江堰的命令已近1800多年,都江堰仍然被悉心維護。

正是成都人民的悉心維護,都江堰才能在這天府之國屹立千年。

后來,鄧艾的大軍浩浩蕩蕩殺向成都,蜀漢政權覆滅。而我,李冰所鑿,曾見証了秦漢繁華的石犀,作為蜀漢皇宮的守護者,也被入侵之敵視為眼中刺、肉中釘。鑒於我噸位太重,不能輕易運走,他們決定挖一個坑,把我埋掉,眼不見,心不煩。我,從此不見天日。

到了明朝,皇帝朱元璋為十一子朱椿修造蜀王府,蜀王府的南宮牆就壓在這座坑上。

1800多年后,當我被考古學者們重新發現,解救,洗盡滿身的泥濘塵埃,在天府廣場重新亮相,在我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全新、閃亮的成都。

記者 汪蘭 李雪艷

(責編:袁菡苓、羅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