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運動受人喜愛 宋代廣州也有“足球”專賣店

2018年05月17日09:33  來源:廣州日報
 
原標題:宋代廣州也有“足球”專賣店

廣府市井系列

本欄目由廣州日報獨家與廣州市國家檔案館聯合推出,逢周四刊出,敬請關注。

“蹴鞠場邊萬人看,秋千旗下一春忙”“鄉村少年哪知此,處處喧乎蹴鞠場”,親愛的讀者,這幾句詩,說的是宋代老百姓對蹴鞠近乎“全民皆狂”的熱情。對足球運動史略有耳聞的人,都知道古代蹴鞠是現代足球運動的“老祖宗”。踢球幾乎成了宋代的國民運動,當時的“足協”——准確地說,是蹴鞠藝人的行會——還“拉”上了皇帝當代言人。作為宋代知名的國際都會,廣州城內的“足球風雲錄”也是可圈可點,今天,就讓我們來好好說一說。

文/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王月華

歷史溯源

足球由牛皮縫制 動物膀胱作內膽

“足球發源於中國,由於戰爭而傳入西方。”這句話,如果是一般人隨便說說,我們肯定不敢相信,但它出自1981年亞足聯發布的“國際足球發展史”的報告,且是時任國際足聯技術委員會主席布拉特親口所言,我們在這兒寫出來,就頗有些底氣了。當然,“足球技術起源於中國”這個結論,一定會讓今天的國足運動員備感壓力,但這其實也是好事,可以化壓力為動力嘛。

“足球”專賣店品種齊全

說起現代足球的中國版“祖先”,你很可能會脫口而出:“不就是蹴鞠嗎?”還真被你說對了,但若我接著問你,它到底起源於何時,你可能就會為難地敲敲腦袋,不太確定它到底起源於隋朝、唐朝還是宋朝了。

其實,早在戰國時期,蹴鞠運動就已在齊國國都臨淄大為流行了。齊國因重視經商而巨富,臨淄更是當時一大商業都會。據《戰國策·齊策》記載,“臨淄甚富而實,其民無不吹竽、鼓瑟、彈琴、擊筑、斗雞、走狗、六博、蹋鞠者。”“蹋鞠”就是后人說的“蹴鞠”,而“蹴鞠”這兩個字翻譯成大白話,“蹴”為踢,“鞠”為球,合起來就是“踢球”的意思,有時,古人嫌“蹴鞠”二字太文縐縐了,就直接喚作“戲球”“蹴球”,跟現在的叫法相差無幾。

戰國時代的廣州還是野獸出沒的蠻荒之地﹔但在東漢史學家班固筆下,廣州已是全國幾大商業都會之一,成了中原商業冒險家的樂園,這些商人會不會把北方流行的蹴鞠運動帶過來呢?由於沒有史料依據,我不敢隨便亂說,但這個可能性總是有的﹔而到了宋代,廣州城內已出現了品種齊全的“足球”專賣店,可見市場的發達。

“足球”由牛皮縫制而成

蹴鞠運動剛起源時,球是用動物毛纏結而成的實心球,到了宋代,制球工藝大有進步,球分兩層,外層由十到十二張牛皮精心縫制而成,幾乎是完美的圓球形,內膽填入動物膀胱,吹氣后就可以踢了。宋代的官員有一句俗諺,叫做“縫十張牛皮去吹”,寓意信口開河,至於“吹牛皮”這個字眼,是不是來源於此,苦於資料缺乏,姑且存疑。

吹氣在古代稱做“打揎”,看似容易,實則很考功力,用古書《蹴鞠圖譜》裡的話來說:“不可太堅,堅則健色浮急,蹴之損力﹔不可太寬,寬則健色虛泛,蹴之不起﹔須用九分著力,乃為適中。”通俗地說,氣既不能吹得太足,也不能吹得太少,需吹到九分足,踢起來才合腳。

據一些歷史學家的考証,宋代的“足球”重量已經跟現代足球相差無幾,而且還有大大小小幾十個品種,擺在專賣店裡,供人隨意挑選。如果我們有幸穿越回宋代的廣州城,逛一逛琳琅滿目的“足球”專賣店,再去看上幾場激烈的球賽,聽聽觀眾的歡呼聲,一定會被祖先對足球的熱情打動呢。

營銷策略

行會打廣告 拉皇帝“代言”

宋代的足球運動流行成什麼樣呢?且看一看當時的“足協”,其實是蹴鞠藝人組成的行會——圓社打出的廣告。“世間子弟千般藝,唯此風流最奪魁”“宋祖昔日皆曾習,佔斷風流第一家”,把皇帝都拉出來當“形象代言人”,真是在市場營銷上下足了工夫﹔再翻一翻當時諸多文人墨客留下的詩句,“蹴鞠場邊萬人看,秋千旗下一春忙”“鄉村少年哪知此,處處喧乎蹴鞠場”“舉目則秋千巧笑,觸處則蹴鞠疏狂”……這些留存在文人詩句裡的生動場景,不但驗証了圓社所言不虛,也給“世界足球運動起源中國說”做了鮮活的注腳。

不過,雖說古代蹴鞠是現代足球的老祖宗,但玩法還是有些差別的。比如,現在的足球賽非有兩個球門不可,但宋人蹴鞠,頂多隻有一個球門,有的還沒有球門,稱作“白打”。其實,倘若你穿越回宋代的廣州城或周邊幾個繁華的衛星鎮(比如獵德、石門、扶胥之類),看到的多半是“白打”,因為那時的人們喜歡“白打”多過喜歡踢對抗賽。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白打”有點像踢毽子,講究的是花樣翻新。當然,要把一個牛皮足球踢出無數花樣,比踢毽子可難多了。宋人的“白打”表演又分一人場、二人場、三人場……直至十人場,顧名思義,這是以參與踢球表演的人數而分類的,一人場表演,講究的是個人控球的能力,從二人場到十人場,除了要求個人的控球能力,對傳球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宋人給各種不同的“白打”表演起了花名,二人場叫“踢花枝”,三人場叫“踢官場”,四人場叫“流星趕月”,五人場叫“小出尖”,六人場叫“大出尖”,七人場叫“落花流水”,八人場叫“八仙過海”,九人場叫“踢花心”,十人場大概因為踢的人不多,所以沒有留下花名。

我沒法詳細解說各種“白打”表演繁復的規則,否則說到明天天亮也說不完。但結合這些花名,你也不難想象古人蹴鞠的花樣之多、心思之巧。要知道,那時許多藝人是靠在瓦舍勾欄裡踢球掙錢吃飯的,跟現在的職業球員也差不多,球踢得好不好,直接關系到飯碗。在經濟利益的刺激下,各種“白打”表演推陳出新,越踢越精彩。

比賽規則

球門被稱風流眼 隊長輸球抹白粉

倘若我們穿越回宋代廣州城,除了觀賞“白打”,還可以看到兩軍對壘的足球賽。剛才說了,宋代的足球賽隻設一個球門。這個球門就立在球場中央,兩個門柱高達十米,兩柱之間寬不到一米,一張大網覆蓋在球門上,中間開一個洞,俗稱“風流眼”,參賽的兩支隊伍穿著青紅兩色不同的衣服,按次序分列球門兩旁,稱為“左軍”與“右軍”。

有地方官親臨觀看的球賽,還有上百人的樂隊,在旁邊敲鑼打鼓。震天的鼓聲加上成千上萬觀眾的吶喊聲,那一股氣勢,與今天的越秀山體育場不相上下。氣勢,今天越秀山體育場的氛圍,恰恰是傳承了老祖宗對足球的熱情呢。

現在的足球賽,每隊參賽者不得多於十一人,宋代的足球賽,規模還要大一些。“左軍”與“右軍”最多分別有16人,隊長稱為球頭,副隊長稱為驍色。“左軍”球頭開球,隨即雙方開始爭奪,裁判計數,進球多的一方取勝。有意思的是,那時的球賽,隻有球頭可以進球,其他人隻有傳球的份,而且還不能隨便亂傳,而是要遵循長幼尊卑的規矩。

不過,球頭地位尊貴,自己的隊伍若贏了球,自然成了英雄,風光無限﹔可如果輸了球,不但要吃鞭子,還要被人在臉上涂抹白粉,帶著沮喪與尷尬的表情,在眾人的哄堂大笑中,帶著一幫垂頭喪氣的兄弟倉皇退場。真所謂“地位越高,責任越大”,這一句格言倒是在宋代的足球場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注:本文參考了《宋代蹴鞠發展之研究》《探析宋朝蹴鞠行會的作用》等文獻)

(責編:袁菡苓、章華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