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臨時監護近1年 流浪少年依舊不回"家"

2017年07月17日08:04  來源:成都商報電子版
 
原標題:“國家監護”困局求解

  如今,雷雷入住的村裡庇護所一片雜亂,其已有兩個多月沒回來

  新聞背景

  2015年9月,當時年僅10歲的雷雷輟學離家,開始在隆豐鎮流浪。期間,其父周先生曾試圖讓他回家居住,但遭拒絕。按雷雷父親的說法,2012年時,他與雷雷母親離婚,隨后再婚。當時,雷雷主動跟了他,撫養權自然留在他手上。而在之后的生活中,雷雷變得讓人不省心,“不聽話”。父子倆逐漸變得對立,甚至水火不容。而雷雷想跟母親一起生活的意願也沒有達成,他實際上處於一種有父母而實質監護缺失的狀態。

  去年9月,一場多部門參與的救助聯席會議形成決議——由彭州市隆豐鎮派出所向隆豐鎮高皇村村委會致函,將雷雷的臨時監護權委托給村委會。

  專家認為,在雷雷父母成為合格監護人之前,村委會能夠承擔起雷雷的臨時監護責任,正是“國家監護”的體現。

  去年9月,在一場多部門參與的救助聯席會議后,11歲的雷雷有“家”了,彭州隆豐鎮高皇村村委會獲得了雷雷的臨時監護權,在雷雷父母成為合格的監護人之前,村委會將負責對雷雷進行監護,這也意味著雷雷正接受著真正的“國家監護”。在這之前的一年裡,由於父母離異,監護缺失,雷雷一直處於“流浪”狀態(成都商報去年9月曾報道)。

  履責之初,高皇村村主任楊先均曾信心滿滿,“既然大家都這麼關心這個娃娃,我們村委會更責無旁貸。”然而,10個月過去,當初的信心卻早已殆盡,無專項經費,無專業知識,無特定服務場所,配套服務體系的缺乏,加之雷雷本身的“不聽話”,讓楊先均和村委會深感無力。在雷雷身上,“國家監護”陷入現實困境……

  父母離異長期無人照顧 娃娃監護權委托給村委會

  雷雷的“流浪”生活始於2015年10月份。在“流浪”的一年裡,雷雷居無定所。白天,他混跡街頭﹔晚上,則睡在網吧甚至街頭。盡管附近居民嘗試幫助他,給他飯吃,為他買衣,但並未阻止他在“混跡社會”的路上越走越遠,抽煙、罵人、小偷小摸……

  雷雷的情況引起彭州市檢察院和成都雲公益的關注。曾在彭州市檢察院未成年人刑事檢察科任職的羅關洪認為,如果雷雷得不到管教,今后堪憂。成都雲公益秘書長傅艷特認為,“因為他接觸的全是負面的東西,社會上的打架鬧事也就會慢慢向他‘靠攏’。”

  如何讓雷雷不再“流浪”?

  去年9月,一場多部門參與的救助聯席會議在高皇村進行,最終形成一份涵蓋雷雷住宿、吃飯、生活用品、安全、醫療和教育等6方面問題的臨時救助方案。同時,還形成一項重要決議——根據2014年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民政部聯合頒布實施的《關於依法處理監護人侵害未成年人權益行為若干問題的意見》第十一條規定,由彭州市公安局隆豐鎮派出所向雷雷所在的隆豐鎮高皇村村委會致函,將雷雷的臨時監護權委托給村委會,並由村委會切實履行監護責任。書函中提到,雷雷父母離異,沒有很好地履行監護責任,導致雷雷長期無人照顧,生活陷入困境,生存處於危險狀態,而其他成年親屬又不能對其承擔監護責任。

  村委會履行“國家監護”

  安排庇護所制定監護制度

  知名未成年人保護專家、北京大學教授劉繼同認為,在雷雷父母成為合格監護人之前,村委會能夠承擔起雷雷的臨時監護責任,正是“國家監護”的體現。

  監護之初,高皇村村委會為雷雷制定了一套相應的監護制度。雷雷的庇護所安排在村安置小區的一間空置房內,村主任楊先均也給雷雷下了一道“死”命令:“每天必須回房間睡覺”,同時要求小區保安對雷雷進出小區的情況進行登記,“好久出去的,好久回來的,大概去了哪個地方耍。”如果長時間不見人,村委會則將進行尋找或者向警方報案求助。為履行好監護職責,楊先均會在每天上班前到雷雷的安置處查看,晚上休息前也會再去一次,看雷雷是否已經回來。每次查看的情況,楊先均都會用手機拍照,形成記錄。至今,數十張記錄照片仍存放在楊先均的手機內。

  村委會監護之困

  無經費無人員不專業

  村裡的監護制度難以執行下去

  按照當初的救助計劃,由村委會負責雷雷的臨時監護問題,讓其不再繼續流浪,公益組織以及當地司法及政府部門同時與雷雷父母進行聯系,對父母進行強制親職教育,尤其是雷雷母親雷女士,考慮到雷雷想與母親生活的意願,需要對其母進行教育,以讓其接納雷雷。但雷女士僅露面一次便處於“失聯”狀態。

  這讓楊先均始料未及,也讓這項原本臨時的監護職責持續至今。“娃娃是村上的人,村上肯定責無旁貸,想著能夠盡快解決,臨時性(監護)也不過一兩個月,結果到現在都沒有解決。”

  “時間長短其實也不是什麼問題,但村委會的確面臨著很多困難。”楊先均說,首要的困難在於村委會無法將照顧雷雷的責任交給一個具體的人來做,一方面村委會人手有限,總共僅5人,而村上事務又尤為繁雜,“根本空不出手來照顧雷雷。”另一方面,“誰又能來擔這個責呢?也沒誰敢來負責,出了事情怎麼辦?”

  能不能單獨請人來照顧呢?又一個問題出現了,“誰願意?誰來出這個錢?”楊先均說,這筆錢村委難以支出,村上的錢都必須用於村務開支,除非有專項經費,否則不能擅自使用。

  另一個問題在於“專業性”。楊先均說,自己的娃娃可以嚴厲批評,但對雷雷更需要講究技巧,說得不好就容易出麻煩,而村委會缺乏這樣的技巧,“農村出身的人,關注不到娃娃的內心,如何引導、如何巧妙地讓他接受我們的教育很困難。”

  楊先均介紹,由於缺乏對未成年人的專業知識,他們在管理雷雷的過程中遭遇諸多尷尬。“我看到不好的就要直接說,但說多了,他反而對我也產生了排斥心理,以前還比較親,現在有時對我也要罵臟話,能怎麼辦呢?”

  諸多原因造成村委會對雷雷的監護依然停留在最初的生活吃住上,甚至當初的監護制度也難以執行下去,雷雷進出小區的出入登記實行了不到三個月就中斷了。

(責編:章華維、高紅霞)